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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长生:对手为我肝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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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东市偶遇
    河上府的老传统,腊月二十四是小年。



    清晨的街上,空气中弥散着爆竹燃放之后的硫磺味。



    年关将至,街市很早就热闹起来了,忙碌了一年的人们,无论有钱没钱,都会揣着几个子来采购些年货,带着小娃和老人,一家人结伴出行,享天伦之乐。



    店铺门前挂起了红灯笼,集市上的叫卖声高昂洪亮。



    无论是前身还是后世的许招,都许久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令人心安的烟火气。



    许招突然不急着去办事了,反正江家要收好那些妖尸还要一会儿。



    也要给他们时间让这一家人适应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仍旧是东市。



    几天没见,告示板上挂的韩老刁和符龙画像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被抓住了,自己那一张反而仍然挂着,但是也已经被其他告示压住了,新开张的酒庄贴的优惠酬宾布告,旺铺招租,寻物启事,招聘保姆。



    许招看得津津有味,反正他那张画像已经面目全非了,没人认得出来。



    告示全看了一遍之后,许招满意地点点头,往集市里面走去。



    路边买了两个老面豆腐包子,虽然店家的招牌是猪肉包,但是他一想到猪肉,就有点反胃。



    继续往前走,又买了一碗米浆,喝下肚热乎乎的全身发暖。



    再拎上两个油麻团,一只烤鸡腿之后,终于走到了集市尽头。



    许招心头美美的。



    却发现前面的人突然堆积了起来,声音嘈杂,好像是有什么热闹。



    许招往前挤去。



    满身补丁的干瘦老者弓着腰跪在冰凉的地上,身边跟着个衣裳单薄且脏兮兮的小姑娘,六七岁,怀里倒是抱着一只顶漂亮的小柴犬,老者身旁的地上散落着被摔碎了的泥人。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中年男子。



    身后跟着几个混混。



    看样子像是帮派的一些低层喽啰。



    “冯爷!”



    老者跪地哀求:“真的没法再拿出十文了!求您高抬贵手!小老儿就这么一个摊位,没有不守规矩呀!”



    冯爷就是那长得贼眉鼠眼的那位。



    十分嫌弃地将老者踢远些。



    “咱们东市有东市的规矩!有本事你们不要过来!我不管你有几个摊位,你既然来了两个人,就要交两个人的钱!”



    老者险些滴下泪来,本就佝偻的后背压得更低:“冯爷!小莲她还是个孩子啊!实在是她娘……她娘熬不住去了,老汉不得不把孙女带在身边,她就在这老老实实地坐着,不帮我卖货,也不说话,您看能不能……”



    姓冯的伸脚一蹬:“不能!听不懂吗!来一个人算一份钱!要么就滚回南市去!”



    身后一群人一齐抱着臂膀上前来,一个个虎背熊腰、凶神恶煞。



    许招听围观人小声议论,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红泥县有两大本土帮派,一个叫黑狼帮,势力范围大体在东市,以及县城北部地区,另一个叫铁砂帮,势力范围主要在南市,西边是县衙所在地,一般没有黑恶势力会过去。



    这老头是个做泥人的手艺人,从前在南市摆摊。



    人穷多苦难。



    几个月前,老头的儿子跟铁砂帮的帮众发生了冲突,被铁砂帮的人打死了,儿媳妇因为这事一病不起,日渐衰微,前几天也弃世而去了。



    老头无奈,南市待不下去了,只能搬到东市,全家还靠着他的手艺赚钱吃饭呢。



    儿媳死了之后,只剩一个六七岁的小孙女,一整天把她自己放在家里,自然不放心,便带在身边摆摊。



    可今日刚来,就被黑狼帮的盯上了。



    那青年名叫冯毅,是黑狼帮寿喜堂堂主座下的执事,管东市的保护费。



    按摊位大小划分,老头这种属于最小的摊,一天收十文。



    几乎相当于拿走了这种小摊一天收益的一半。



    老头到手剩不了多少,他还得自负成本呢。



    今日带了孙女小莲来,冯毅一转眼睛,就把一摊十文,改成了一人十文。



    即便给得起,老头这一天都得白干。



    爷孙俩连口粥都剩不下。



    实在给不了,老头毫无办法,只能不停哀求。



    身后的小姑娘抱着小柴犬,两双无辜的大眼睛挂着泪痕,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心底里充满了恐惧。



    这样的世道,这样的事,即便围观群众众多,谁能有什么办法。



    连许招也只能叹一口气,初来县城,他是敢得罪黑狼帮?还是敢得罪铁砂帮?



    况且他和黑狼帮之间,还有一笔不为人知的旧账。



    他家曾经有个执事左使叫齐宏达。



    这时身后有一人突然上前在冯毅耳边说了一句话。



    冯毅抬脚踩住了老者的头。



    “行了!没钱,给你指一条明路!”



    老者突然涌起一股欣喜,想抬头,只动了动,没敢抬。



    “冯爷您指点!”



    “拿你孙女抱着这条狗来抵债!算你半个月,便宜你了!”



    冯毅松了脚,老者往后倒去。



    小柴犬虽然不值钱,可是自孩子懂事就一直陪着,像自家人一样了。



    “冯爷这……这狗不听话,还……还咬人,没什么好的!”老头说。



    “我们家宝少爷要吃狗肉!死了就不咬人了!”冯毅身后一个凑上来说。



    小姑娘听懂了他们说话,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不给!不要吃毛毛!”



    冯毅抖着腿:“快!别耽误冯爷时间!一天十文,或者这只什么……毛的!”



    老者看看孙女,又看看乌泱泱的人群。



    无人做声。



    “嘿!”



    一咬牙,老者扑到孙女面前,抢毛毛。



    “爷爷!爷爷!不给!”小姑娘用力地抓着小狗的两只脚。



    “小莲乖!把毛毛给他,毛毛是救咱们的命的!”



    “不给!我不要毛毛死!”



    小姑娘的喊声撕心裂肺。



    冯毅挥了挥手,身后两个大汉上前,一个老头一个小姑娘哪里是那大汉的对手?他们一把就推倒了小姑娘,揪着小柴犬的后颈拎走了。



    小姑娘要扑上去和大汉争,却被老头一把抱住。



    “小莲乖!乖啊!是爷爷没用!爷爷没用啊!”



    冯毅一行人拎着汪汪叫的小狗扬长而去。



    围观人群也都默默地散开了。



    许多人也许都在爷孙俩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相邻摊位的两个人,帮着老头捡起撒了满地的泥人玩偶,重新搭建起了他的小摊。



    小姑娘在老者怀里哭了一会,睡着了。



    老者将孩子放在摊位下边,给她盖上一件破棉衣。



    坐在摊边抹眼泪。



    忽有阴影投下。



    老者连忙抬头,抹了两下脸,迅速调整好状态。



    “公子!要捏个泥人吗?”



    年轻公子点了点头。



    “老伯,过年了,烦您给捏个福娃娃!”



    老者点点头,伸手掀开一旁的方木板,从里边的盆里面抠出来一块灰绿色泥巴。



    粗糙双手仿佛会变魔法,不一会儿,福娃娃的样子就成了,活灵活现,胖嘟嘟的很可爱。



    只是脸上的表情,似是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苦涩。



    老者又打开两个小罐子,给福娃娃上了色,很漂亮。



    老者把泥人递给年轻公子。



    “公子您受累,两文钱。”



    年轻公子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钱放在老者手里,转身就消失了。



    老者惊讶地看着手里的七八钱银子,抬头正要叫住人,哪还有半点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