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跳楼了！”
紧接着，耳边响起此起彼伏的嘈杂。
尖叫！
吵嚷！
苏六心中莫名的也是一慌，抬头看去，人群齐刷刷地盯着某一栋楼。
这层楼有十三层高，顶楼天台上，模模糊糊站着一个少女！
“怎，怎么了？”王练来了精神，又是担心又是害怕，手里却死死拽着苏六袖口，往最佳观景区走去。
“靠！拽我做什么。”
“六子哥，怎么回事，你能看清吗？那是谁啊？”
“废话，她逆着光，老子抬头眼睛都要被太阳闪瞎了，看个屁啊！”
王练却又拽着苏六挤进人群，交头接耳。“怎么了啊同学，她怎么了就要跳楼？”
“不知道啊，她是谁啊？”
“哪个班的啊，哪个班的啊？”
“是啊，到底是谁啊？看不清啊！”
“啊呀，不会是鹿铃语吧！”一个女生吃惊的一拍脑袋。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王练赶忙去问。
“诶呀！好像真是！”那女生一跺脚，急得要哭出来。“鹿铃语今天测验，又没成功……我那会儿就看她状态不对！”
“我靠，真的假的，不至于吧，下次努力不就行了？”
王练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潜意识还是觉得不会真的有人跳楼。
“你懂什么啊！快去找教官啊！”女生摸一把眼泪，又扯着嗓子喊。“玲语，不要跳啊……”
也不知能不能听见。
人群中有早有人跑着去通知教官，而苏六则皱了皱眉。
测验失败？
对女生来说，测验失败，是指无法变成武器么？
还有这种事？
所有拥有【解放指数】的女性，都是能成功变身的才对啊！
经脉寸断？
……
天台。
鹿铃语透过眼泪，模糊看到楼下黑豆子一般的人群。
以往她看到这样熙熙攘攘的人群，总是会下意识避开，或者躲在朋友身后。
熙攘的人群，热闹的氛围，总会给不擅社交的她带来很大的压力。
可现在不同了，她就要死了呢，这些事情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她擦了擦眼泪，不由主攥了攥裙子，绿色裙子上点缀着粉白色的蕾丝。
这条裙子是妈妈死前留给她的。
上面的蕾丝边和裙子的材质并不协调。
因为这条裙子本没有蕾丝边，现在的蕾丝边是妈妈缝给她的。
能省十几块钱……她很开心有一条有蕾丝边的裙子，刚得到的时候爱不释手，甚至舍不得穿。
妈妈遇难后鹿铃语却看也不敢看它。
今天特意穿它在身上，上身搭了一件有些旧的藕粉色的罩衫，一对荷叶边的白袜，鞋子是则崭新的牛津鞋……这是李晨晨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因为今天要测验，李晨晨说大家都会去看，就说让自己穿的漂亮一些。
嗯，是应该穿的漂亮一些……
来不及准备回礼了呢。鹿铃语咬了咬嘴角，感觉有些抱歉。
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极端的行为呢？鹿铃语不由自主问自己。
是因为半个月前母亲的遇难吗？
还因为自己无论如何努力也不能变成武器？不能发挥自己的价值。或者是单纯因为厌恶这个糟糕的世界？
不清楚，都不是吧。
可能就是没有希望了。
对接下来的生活感到恐慌、迷茫。
变身失败，同学们嘲弄的眼神，像钉子一样，虽然没人说什么，大家都很好，都在主动安慰我，可是……
真的好可怕！他们的眼神！
今天发生的一切，让鹿铃语意识到，自己永远做不到母亲期望的那种独当一面的女孩子。
连和人正常交流都做不到呢？
呵呵。
真的有死后的世界吗？
没能为妈妈报仇，她见到我不会生气吧？
“为什么我背咒文，背的那么认真了，怎么就是做不到呢？”
鹿铃语听到自己问出这句话，她有些意外。
她以为自己会愤怒，会怒吼，抱怨这个世界对她不公平，用妈妈讨厌见到的懦弱的样子。
可真的说出这句话，就好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蛋炒饭”这样无关紧要的事。
所以她有些意外，或许也是意外自己的平静。
“妈妈，不要怪我走”
“妈妈，我好想你啊……”
……
“啊！！！”
“救命啊！”
“我靠！我靠！真的跳了！”
苏六听见王练大喊。
接着，就感觉到身体就被人向后拖拽。是王练，他正拉着苏六向后退去。
苏六心中悚然一惊，真的跳了？
他抬起头，一个身影正在急速下坠。他被王练拽着，身子不稳，因此看的不甚真切。
定神去看，那少女的身影距地面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神使鬼差地，苏六远远的居然和少女对视上了。
此刻，苏六只觉得时间仿佛停止了。
担心？害怕？惊悚？
不！他陷入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中。
是那个叫做鹿铃语的少女的眼睛……
黑。
漆黑如墨，是瞳孔。
往外，是嫩红的眼帘，许是因为刚刚哭过的原因，泪珠沾染着睫毛。
接着是眉毛。
像是山水画临了那一撇，秀丽。
她逆着光，从九楼“飞”下来。
他知道，两秒后，她就会死去……身体会迸溅开，炸成一朵红花。
但此刻，她就是这么美丽，遮住了白云，遮住了日光……遮住了一切！
甚至遮住了死亡！
很多年后，有学者最新研究成果显示，某些武器姬和搭档会触发一个叫做“绝对同频”的状态。
在这个状态下，二者的交流可以在一瞬间完成，是越过任何语言，直接通过精神力进行的交流。
回到当下……眼看着少女即将逝去，人们都在尖叫。
嘴上说的冷血——死亡似乎非常轻巧
可亲眼目睹，它着实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鹿铃语裙摆飞舞，目光绝望而凄切，居然眼睁睁盯着地面……盯着自己的死亡。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性格温柔、甚至不敢和人讲话的少女。
“飘若惊鸿，宛若游龙。”苏六喃喃道。
在他眼中，即将逝去的少女真的美得像梦一般！
苏六看的呆了，居然没发现，随着他这一句念下，时间仿佛粘稠起来……
时间的流速仿佛越来越慢。
就好像在此刻静止。
不！
时间就是静止了！
苏六自己也没发现，他动用了精神力！
他自己也没想到，咒文由他来念出，仍然有效！
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霓裳入破惊鸿起。
就在他话音落下！
忽然！
一些肉眼可见的丝线状能量链接了苏六和鹿铃语，两人谁也没看见丝线的存在，但都看见了彼此。
少女决然的神情一顿，脸上先是一愣，接着紧紧盯着苏六。
——她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那是一种极为陌生的感觉。
像是母亲的拥抱？
因为那个少年？
为什么？
她的身体被一种亦真亦幻的温暖笼罩，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有些疼，但却不难受，酥酥麻麻……就像破茧重生。
一淌眼泪从睫毛溢出。
意识消失之前，那个陌生的少年却深深烙印在鹿铃语的脑海之中。
她身体逐渐变得虚幻。
一把剑，从二楼慢慢飘下来。
所有人都被跳楼的少女惊地四散而逃，只有苏六愣在原地。
因此，这把剑就不偏不倚落在苏六面前。
他也被这奇怪的一幕惊到了。脑中一片空白，但还是伸手握住虚浮在面前的剑柄。
这次，和上午测验时的赵同学不同，苏六没有受到任何拒绝。
而且他还感觉到了……心跳？
——剑的心跳。
握住剑，苏六觉得自己有了第二颗心脏。
【开启！】
一条信息出现在苏六脑海中。
苏六觉得身体有什么东西破裂了，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出来，宛如打开水闸。
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六一边感受身体的异样，一边目光投射在手中的剑上。
还未细看，脑海中又是一声轰鸣！
【技能开启！】
【权限开启！】
【精神沟通开启！开启！全部开启！】
这是一句话？
不！
这是一个信息。
它突兀的出现在苏六脑海中，以一个难以理解的形式，带来了非常容易理解的信息。
除此之外，还有……
【监测到可用技能】
【剑技10级。】
【剑步10级。】
【剑客体质10级】
【心之眼10级】
【御剑术8级】
……
【剑舞2级】
苏六头部一阵剧痛，脑海中全被嘈杂的信息包裹。
还没停……还没停！
还有！
【月牙斩5级】
【云裳剑舞4级】
【三级跳3级】
【轻鸿斩2级】
……
这么多？这是技能？什么玩意？
苏六一手拿剑支撑着身体，一手轻敷额头。
他心中隐隐有猜测，却根本不敢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