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旅行包里翻出备用的鞋子袜子，以及换洗衣服，张寻来到院子里，环视荒草地，企图发现有没有野菜。
“大爷的，人不吃能活七天。”
张寻求生意志爆发，他在咬着牙走在杂草上往外走，还是得回大城市，老爸也算落叶归根了。
临到河边，张寻没发现人，便开始清洗自己的身体。
当然那坨便便，被他小心仔细收在了黑色旅行包当中。
走了大半天，张寻才发现了人影，对方骑着红色摩托，一身迷彩工作服，戴着黑色头盔。
“大哥，大哥，带我去城里汽车站。”
“100。”
嘶，趁火打劫？果然民风淳朴，张寻犹豫了一下道：“五十！”
“成交！”
翻身上车，往前面顶了顶，中年摩的男人怒声道：“你干啥子，耍流氓是吧？往后面坐！宽敞着呢。”
“不好意思，我虚的厉害，快点走吧。”
“坐稳咯！”
摩托扬尘而去，张寻回望了一眼大山，眼中带着不舍。
他却不知道，被黑色圆球打碎的墙壁已经剥落，露出了一块块金砖。
才开出十分钟，便到达了八子屯汽车站，张寻暗骂一句贱人，还是从黑色皮夹里抽出一张一百的递给对方。
“找你五十。”
接过找零，看着摩的师傅走远，张寻拎着包来到一个卷饼摊位，他咽了咽口水道：“大姐，来四十块钱的卷饼。
这奶怎么卖的？”
“三块。”
“来三个。”
搭上了去往H市的客车，在车上所有人都紧皱着眉头，不时看向后方，还有人咳嗽，或是叹气，表达自己的不耐烦。
卷饼加大葱，张寻上车嘴就没停过，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捧着八个卷饼库库旋。
“小伙子，在车上吃这个不太文明哦。”
张寻抬头瞄了一眼，见是前座老大爷，他不耐烦道：“去他的文明，我这叫紧急避险，当心我饿死在车上。
进山迷了路，三天没吃过东西，大爷，你那塑料袋里那橘子挺好啊，个挺大。”
“额，那是应该多吃些，大家都体谅体谅，看起来是真饿了。”
老大爷差点没被张寻的眼光吓死，什么人呐，大白天的眼睛泛绿光。
将自己装橘子的袋子打开，老大爷将一个递给张寻道：“吃点水果吧，补充维生素。”
“谢谢大爷，您可真是好人呐，就给自己留一个。”
伸手扯下老大爷一兜子橘子，张寻低头继续一顿猛吃。
吃完了卷饼吃橘子，张寻也算缓过劲来，便对老大爷笑道：“大爷，这橘子真甜，现在挺贵吧？”
“还行，还行。”
“大爷啊，你那脚底下是不是香肠？北部特产啊，啥味啊。”
老大爷脸一黑，用脚拨了一下箱子，干脆不搭理张寻。
一兜子橘子也见了底，老大爷再次说话道：“这吃完的橘子皮不要浪费，给我拿回去晒干了泡茶喝。”
“成，你看这吃完了，只剩下皮，你也能轻快点。”
滚你的吧，老大爷恨不得一巴掌抽死张寻，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大爷，您家住H市哪？这橘子我不白吃，等有空了我还你。”
不是张寻不想给钱，是他口袋里的钱，还剩下三百块多一点，就这他还得用来求生，实在是舍不得。
“不用了，出门在外谁还没个困难时候。”
“那您留个名字，我叫张寻，弓长张，寻找的寻。”
“你叫我海大爷吧。”
张寻拍了拍海大爷的后背，小声道：“大爷，这么多东西一个人提着累吧，小子我落了难了，要不帮你拿回家，您那个东部大香肠，能不能给我尝尝。
我想吃肉。”
还要吃？！
海大爷差点一个趔趄，以头抢地，但谁让他心善呢，磨磨唧唧伸手扒拉出箱子。
“放着我来！”
经过七个小时的长途大客车，终于到达目的地。
海大爷此时是两袖清风，自己表哥送的土特产一兜反季橘子，一箱东部大香肠，外加一袋子腊肉。
只剩下了一袋橘子皮和腊肉了。
严词拒绝这个张寻的青年帮忙，但他东西已经被对方挂在了脖子上，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海大爷，您家几口人啊，怎么就你自己一个人出来了。”
搭乘上公交车，张寻脸上挂着笑容，亲切的攀谈着。
“没啥，老伴走的早，一个儿子成家多年，下面还一个孙女跟你差不多大，在H市里做服装设计。”
“那您生活可真不错，他们跟您住在一起？”
“那倒没有，现在都忙，唉，我呢没事就在公园转转，跟人下下棋。
你来H市是来找工作的吧？要不我帮忙给你介绍个工作？”
本是客气的话，张寻却毫不犹豫道：“那可真是太谢谢您了，不过这工资能不能高点？”
“你会什么手艺？哪家大学毕业的？”
“额，本人二十一，家蹲大学毕业，技能，出卖劳动力，不过我觉得自己可以试试推销保健品。”
有乘客闻言，翻了白眼，这不就是废人一个么，除了打螺丝，送外卖还能做啥。
见海大爷蹙眉，张寻叹息道：“其实我原本家里豪富的很，黄金堆满了屋子，后来被我爹都败了，又得了病，当年我考上了京府大学，为了照顾他，也就没去。”
嗯？！！
不少人的目光开始上下打量起张寻，没想到这位还是个大孝子，不过就是时运不济，可悲可叹。
这话前面是假的，什么黄金，那是他爹的癔症，但后面却是真的。
张寻成绩优异被录取，但他没有去读。
“好小子，咱们燕国就讲究一个孝字，你做出了现在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工作的事情包在大爷身上。”
想到自己的儿子与孙女，一个月才能看到一眼，同在一个城市却都没有时间。
陪伴才是最深，最浓郁的亲情。
“年纪轻轻有手有脚，好男儿在哪都不会差，现在太多的人，只注重学历，却没有品德。
你还没地方住吧，这样，你先住大爷那，等找到工作再搬走。”
“大爷！你就是我亲大爷。”
张寻被感动的一塌糊涂，出门遇贵人，海大爷也被感动不住的点头。
等两人在乘客的目光中下车，来到一处贫民区后，海大爷笑道：“这里简陋，但都是老一辈的人，人老了就念旧，舍不得走。”
正说着便有人打着招呼，询问海大爷身边的张寻是他什么人。
海大爷便说对方是自己朋友的孩子，来H市找工作，来借住一段时间。
进入巷子，打开院门，院子里种着各种蔬菜，一个平房，旁边是小仓库。
地面水泥地很是干净，两人来到正门前，海大爷刚要开门，门便从里面打开。
一个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黑色干部服衬托出他的干练与沉稳。
“爸，你。。快进来吧。”
话说到一半，却看到了自己父亲身后跟了一个陌生青年，海威将话咽了下去，侧身让两人进屋。
“这是小张，路上遇到的，我打算让他来借住一段时间，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工作。
让这孩子去做，学历是低了点，但人品很不错。”
见到儿子海大爷眼前一亮，他没有立刻进门，而是介绍起了张寻。
海威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身为燕国职权部门，他怎么能够随意提拔一个人，这要是借着他的身份出去惹事到时候，他再进一步的希望就没了。
自己父亲怎么想的，带个陌生人回自己家。
“小张是吧，这事我帮你留意一下，市中心不少餐馆都招服务员，要不你去试试？”
张寻一愣，想着自己还有二十万的饥荒，这端盘子啥时候能还清。
同时也看出了对方的敷衍之意。
“海叔，我明天就出门找工作，绝不麻烦您。
最多在这里借住三天您看行吗？”
住三天？海威点点头道：“嗯，多住几天也行。”
儿子的拒绝让海大爷感觉自己十分没面子，他大包大揽，儿子可是在H市做办公室的主任，一个工作都安排不了吗？
又不是走后门，要做什么重要的位置，至少给个活计，让小张生存下去。
“这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你来干啥的。”
见父亲甩脸，海威苦笑道：“这不是莉莉说您从大伯那边回来了么，带了她喜欢的橘子和东部香肠。”
张寻脸色一黑，现在恨不得原地消失，找个洞钻进去。
“吃吃吃，吃什么东西，没有，一边凉快去，你不是忙么。
平日见不到个人，一提吃的就来了。”
就在这时，海威看到了张寻手中拎着的红色塑料袋，里面一块块全是橘子皮，也猜出了结果。
“成，那我先回去了。”
双手后背，离开房子，很快出了院子。
“神气什么！再神气，我也是你爹！”
海大爷被气的差点冒烟，张寻连忙宽慰道：“对不住，都是我一时没控制住。”
“吃点东西怎么了，剩下那些，晚上咱爷孙都吃咯！
一个工作都安排不了，还主任呢！走，进去给你收拾个房间。”
张寻看了一下房间，外面不咋地，里面却精致，充满了现代化设施，地面上扫地机器人正在努力清扫灰尘。
将橘子皮放到茶几上，张寻笑道：“要不我住外面那个房间吧？”
“那是仓库，都是堆放杂物的地方，怎么能住人呢。”
“没事，我已经够不好意思的了，就那吧，我自己收拾，有个遮风挡雨地方就行。
外面不少包吃包住的地方，相信我很快就能找到工作。”
在张寻的执着下，他进入了堆放着老旧物件的小房子中，努力到了晚上，总算是腾出了自己的位置。
电风扇转动，带走身上的燥热，张寻又来到院子中的菜地里，一顿薅，茄子，辣椒土豆，这就是地三鲜。
麻利的动作都被海大爷看在眼里，他露出笑容，其实要是有个人能照顾他也不错，这年头找个全职保姆都要八千。
尤其是看到张寻，切菜的熟练劲头，那刀工与案板撞击的节奏，瞬间拿捏住了海大爷。
大火爆炒，鸡蛋在碗里被筷子打散，香肠切片。
没多久，地三鲜，番茄炒蛋，白切香肠，还有一个紫菜蛋汤便被摆在了餐桌上。
“小张啊，你还有这本事，真是不错，来一起吃，我这还有点好酒，咱们爷孙俩整两口。”
“成，那咱们少来点。”
一顿饭吃的美味无比，海大爷放在卧室里的手机不断震动，也没听到，爷孙俩碰杯吃的正香。
“小张吃完了，跟大爷出去洗个澡。”
“好勒，到时再给您老擦个背，我手艺可好了。”
海大爷眼底一亮，扬起笑容道：“哦？那我可得试试。”
照顾人的本事，张寻不是吹牛逼，他可以算的上是老手，自己父亲病的动不了，都是他在伺候。
当即拍着胸口，大包大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