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神骨选择了你,而你又选择了克难盟。”
“阻止灾神拿到神骨,既是效忠克难盟,也是救你自己的命。”
架桑望着符启,又给出了一个选择:
“当然,你将神骨赠予他人,也可以避免所有祸端。”
符启沉吟片刻,坚定地低头,沉声道:
“请您教我咒术。”
神骨是自己的,力量也是自己的!
在体会过神骨为自己踏入超凡打下的牢固根基后,符启又怎么肯放手?
“好,好,好!”
架桑连说三个好字,对符启的回答十分满意。
随后她从符启手中拿过神骨,缓缓催动神源,顿时一股青绿色的光芒回荡在帐篷内。
“看好了,这是我教你的第一个咒术。”
“借助你储存在神骨中的神源,我可以暂时恢复返初境实力。”
听到这话,符启心中一喜。
这师傅是拜对了,这么强大的靠山......
他在心中悄悄对比。
同样曾经是大萨满,架桑能不能接住赤息的全力一击?
然而,由于誓约作用,他无法将计划告知架桑,更不能让她出手。
架桑神情柔和,出神地感应着阔别已久的力量。
只是瞬间,护身符中刚刚汇聚起的神源就被耗尽。
相应地,架桑手中诞生出一团柔和的青绿色光团。
银白色的发丝纷纷飞舞,这位苍老的萨满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
“灾神的力量,都是毁灭,但我架桑的神源,是拯救,是新生!”
话音刚落,以架桑为中心,一股气浪扩散开来。
气浪极为强劲,几乎化为一堵坚墙般的实体,但在触碰到符启与帐内陈设的刹那,却如微风轻轻拂过。
符启目睹此景,心中微震。
这不就是合秩那枚“神斥沙棘环”的功能!
不过也不难想通,合秩是架桑的上一位徒弟。
这指环中的咒术,很有可能就是架桑种下。
架桑释放出的气浪显然持续时间更长,十息过后,手中的光团才耗散殆尽。
符启说出自己的猜想,得到架桑的证实:
“没错,这道‘荆棘斥环’是我早年所创。”
“作为遣灵境的咒术,足以挡住同境界全力攻击,击退敌人,同时保护周身十步内的友方,能够持续十息。”
“虽然对神源的消耗很大,但这对于持有神骨的你来说,不是问题。”
接下来的时间里,符启跟着架桑,修习起荆棘斥环的真言来。
架桑知道符启近日就要参加比斗,因此特意上心,力求尽快掌握。
好在省去了沟通神源的水磨工夫,学习真言无非只要熟练牵引方式,转换神源属性。
体修上千的窍穴无形中也在帮忙。
百会穴贯通之后,符启只要陷入思索,脑海中都会诞生出一股清凉。
借此,他展露出极强的悟性,令架桑都是微微吃惊。
一圈不大的圆环扩散开来,将桌上的毛毯掀得微微翘起。
入夜,符启终于掌握荆棘斥环。
“多谢师傅成全!”
符启难掩激动,握住手中汇聚起的光团。
这小子......
“要是神骨暴露,你就说是我交给你的。”
架桑吩咐道。
想到自己多年前在四大部的见闻,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些神侍,已经被灾神荼毒得失去了人性。
不过,能得到神骨的认可,这小子也不是薄命之人。
看他的造化了。
望着匆忙练习咒术的符启,架桑对这个新收的便宜徒弟十分满意。
谢过架桑之后,符启掀帘离去。
刚出毡帐,他忽然一愣。
毡帐周围跪满了一圈部落民,额头伏地,面朝帐内,口中念念有词。
这是?
符启仔细听去,只见最近的一名部落民妇女口中,念的是赞美之词。
赞美四神,赞美萨满,赐予安康,福降克难。
同时,他还发现,以帐篷为中心,竟然长出了一大圈绿茵茵的植物。
克难盟临近极北,此时已经入冬,除了热河沿岸,几乎寸草不生。
然而这些碧绿的蕨类和青草,竟然比符启往日见到的还要茁壮。
一些植物甚至开着鲜艳的小花,草籽初具雏形,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也难怪。
在这些部落民眼中,这就是神迹。
但符启明白,这多半是架桑使用咒术所致,果真如她所说,北境的灾害全是灾神所致。
她的神源,是属于新生和创造的神源。
符启没有叨扰这些虔诚的民众,默默离开。
这些部落民仍在念诵四神,殊不知帐内那位年龄成迷的萨满奶奶,本就是被四神封禁的渎神者。
......
回到亲卫毡帐,符启告诉合坎,架桑答应收自己为徒。
后者顿时睁眼,侧耳倾听。
此刻两人已经熟络,符启将始末细细说来。
不过合秩与架桑都特意交代过,神骨的存在不能再让更多人知晓。
甚至包括合秩的亲儿子,眼前的合坎,都不能告知。
符启自然不可能告诉他神骨的真相。
包括抱朴宗的几人在内,这些人都只知道自己有一件神异的防御护身符。
“架桑?萨满不是多年前就宣布不再传授真言了吗?”
合坎极力掩饰眼中的震惊,有些难以置信。
但他知道符启不可能撒谎。
符启这家伙......
合坎虽然说不上嫉妒,但心中也是有些不是滋味。
连哲别可汗都亲口与他说,他是近十年最有天赋的俊杰。
可自己也专门去拜访过架桑,不过得了几句勉励,她提也没提收徒的事。
合坎只是去了几个时辰,摇身一变就成了新的徒弟?
要知道,自己的父亲合秩,也是架桑的徒弟。
在北境,同门学徒就代表着结为义亲。
该怎么称呼符启这厮?
叔叔?
合坎神色有些古怪。
“她......架桑怎么答应收你的?”
他本想装作不在意,但实在忍不住好奇心。
符启身上明明根本没有神源波动,早就过了修习咒术的年纪。
符启顿了顿,他不好说是神骨赋予了他修行的机会。
于是他说出架桑帮他想好的托词:
“我修习了东境的功法,现在已经有遣灵境的实力。”
“二者其实相通,我能借东境功法修习咒术。”
这是事实,体修的灵力和神源相比,只是少了一份暴虐的元素能量。
灵力虽然更加精纯,且能收入人体储存,但攻击性也弱了不止一筹。
“东境,那些抱朴宗的人同意传你功法?”
“只是如此吗?”
合秩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
然而符启笑着道:
“我毕竟有恩于他们。”
“又或许我天赋过于出众,是天生继承衣钵的体质。”
听了符启的回答,合坎默然。
第一次,他对自己的天赋不自信。
“你......能演示一下功法吗?”
合坎试探道。
嘿,来了!
符启故作深沉地点点头。
实际上他早就在路上吸收了足够的神源,就为了在合坎面前露一手。
一股精纯的能量在他手中汇聚,青绿色的光芒四散开来,整个毡帐亮如白昼。
合坎神色一振。
这符启......只是一个起手,声势浩大至此。
他连忙站起,将帐内的陈设收拾起来,以免遭到波及。
符启却是摆摆手,示意不必。
紧接着,一圈气浪排斥开来。
刚学的咒术,荆棘斥环!
强风袭来,却是轻轻拂过合坎面颊,将发丝吹得微微凌乱。
留下他脸上难以掩饰的震惊。
合坎手指颤了颤,双目微睁。
只是几日而已,符启不仅踏入超凡,还将咒术使用得如此娴熟。
他心思一动。
难道,这符启真是不世出的天才?
先前父亲合秩执意要带符启一起来克难盟,他曾有过阻拦。
这侥幸赢了自己的凡俗小子,凭什么与自己并肩?
直到与札答岚几人发生争执时,他才将符启视作自己前进路上的一大助力。
与克难盟大部分青年一样,合坎也将可汗视作前进的方向。
曾几何时,他想象当自己成为领袖时,符启跟随在身侧。
就像自己的父亲合秩,始终伴随可汗左右。
可现在......
虽然符启的咒术与自己仍有差距,但已经不远。
这才几天而已。
自己经历了多少苦修,耗费了多少资源,才有了今天遣灵境的实力。
符启收起咒术,缓缓吐了口气。
这咒术果然还是不熟练,自己用海量的神源去填补,才堪堪发动。
要是再多用点神源,说不定风会更大,但就会有些难以控制,说不定要把毡帐掀翻。
是的,符启并没有使用全力。
胸前的神骨里,还储存着大量神源。
合坎要是知道,好不容易稳固的认知说不定会彻底坍塌。
此刻,他已经接受了符启实力突飞猛进的现实,道了声贺。
他努力回到原先的心态,继续盘腿坐下,巩固自己的境界。
符启意犹未尽地回到自己的床位,不一会儿昏沉睡去。
一天迈入超凡,还学会一门极强的遣灵境咒术。
他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