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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墨痕:无人在意的赘疣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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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揣测
    2024.10.21



    期中考试结束了,小高考临近的脚步带动了日子的忙碌。



    在这个下着蒙蒙细雨的上午,我走到图书馆的那块熟悉的书架旁,《2010》前仍是一个突兀的空位,似被挖去了一块空间。



    回到阅览室,瞧见他手捧一本封面为《变形记》的卡夫卡文集。



    彼时他的头发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油了,只不过有些凌乱,眼神飘忽不定,不时往四周观望,走近时,他早已看到我了,他右手侧放着一本封面为《人间失格》的卡夫卡文集。



    “额,那个,《2001》你还没还吗?”



    “被收了。”他回答的很干脆,放下了手中的书,此时我看到翻开的“《变形记》”里露出了几块黑白漫画的分镜。



    “自习课看书被班主任没收了,更可气的是非要叫什么杂书。”



    “不是课标的书,TA又不认识。”



    “呵,高中必读书目《堂吉诃德》在她那也是对学习没帮助的杂书。”他微叹了一口气,



    “额,那你觉得什么是杂书呢?”



    “作者倾注精力太少或者水平思想过于拙劣的,作品的好坏主要是取决于作者为之付出的心血。”说着,他抚摸了眼前破旧的漫画。



    “艺术类型不存高低贵贱,只关乎内容而已。那些人自诩开明,却愚昧的连偏见、妄断,这种自己教过无数次反面教材的行为都剔除不了,这比山猪吃不了细糠更恶劣,山猪好歹尝了,他们却听个只言片语就对着什么游戏动画狺狺狂吠,明明都知道没调查就没发言权。”



    他咬牙切齿,越说越气。



    “额,我有个闺密就在自习课上被巡查老师收书了,还是雪莱夫人的《弗兰肯斯坦》,她生气了好久呢,没人规定教师一定比其他职业的人开明,说起来,其实没必要太在意什么称呼,我特喜欢的诸葛渊不把自己看的书都叫‘杂书’吗?像什么寒舍、犬子当谦词用的。”



    他的“香肠嘴”微张,但马上又合上,那双大小不一的三角眼此时更下垂了,流露着委屈和不满,我莫名联想到水獭。



    看着这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压下想笑的冲动。



    “对了,你这看的是什么?”



    他娴熟的把书套取下,看向我。



    随着他白且修长的手指翻开书套,一本纸张泛黄、皱巴巴的漫画书映入眼帘,而封面上的几个大字也同样有年代感——《银河英雄传说》。



    “也是科幻题材?”



    他点点头。



    “这个作品我听说过没看过,但肯定很精彩,可惜身边应该很少见书友。”



    “一个年级可能都找不到一个。”他叹了口气,接着说。



    “不过我没看完,这是是我姐的。上次找了一下《银英》的贴吧,才2.5万关注度,唉,这些小众圈子真是靠爱好者抱团取暖呀。”



    “是啊,毕竟很多神作都很冷门或者慢热,不过人少是非少,留下的至少都是真正的同好,而非搞附庸风雅的。”



    “哪有科幻不慢热啊,哦不,许多外国硬科幻就前面亢长的铺垫是真的很难留住路人的,即使是有大场面的科幻电影业也一样,就像上次‘劳改’,营地放了《小破球2》,就前面空间站坠落那部分同学们感兴趣,看到朵朵的‘我在呢,一直都在’,还一群人在怪叫,耳后就是一堆人,以前面人挡着看不见为由站在后排,在那聊天的都过半了,还有睡觉的。”



    “额,宏大叙事和高密度的文戏确实不是什么人都能适应的。”



    “更可气的是,后面大部分都是现充,至少四对,不,五对小情侣在那干让人犯恶心的互动,无视正在播放的国产科幻电影,真应该异端审判了去烤了。”他说这话是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活脱脱一个资深“FFF团团员”。



    “哦,对了,你看看这个。”他取下《背影》的封套,呈现出的是《五等分花嫁》彩漫。



    “你也看这个?”



    “对啊,党争漫中的佼佼者,我特地买的彩漫。”



    我一阵诧异,这小子不是自称铁公鸡吗?



    “哦,你什么都看,只要是好,所以也不排除恋爱漫画?”



    “但是春场老贼的人设真的好讨喜,身边也有人有五姐妹的影子,对了,我是三玖党。”



    看着他充满憧憬的眼神,结合方才那义愤填膺的表情。



    他该不会是狐狸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我赶忙打住了自己恶意揣测的苗头,回想他之前与几个哥们们大声喧哗的内容,好像是要抽老婆来着,沉迷抽卡二游的人,能有多少寄希望于三次元的?



    我决定打了一下他的想法,而作品的喜好无疑是一个好的切入点。



    “哦,我是一花党的。对了你是刘慈欣书粉吧?我最喜欢他的《光荣与梦想》,你最喜欢他中短篇小说的哪部?”



    我直接开门见山,但他的回答却出人意料。



    “《思想者》。”



    看着我不解的眼神,他接着说:



    “可能不算太出色吧,但那个浪漫的故事我真的很喜欢。”



    预备铃响起,刚好伴随着他话语的结束,我招完手便走了,但脑中却是翻江倒海。



    他该不会真对异性抱幻想吧?



    2025.4.11



    “人间四月芳菲尽。”但这变化莫测的“春老虎”依然没有意思放松的迹象,忽冷忽热的天气又让我呈现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春天是充满希望、万物复苏的季节,而这万物貌似也不排除各种阴魂不散的病毒,唉,鼻炎又复发了,睡觉都是口呼吸,嘴更突了,睡眠质量还受影响,140多斤微胖的体型也瘦下来了,我开始习惯带着口罩,由于很久没理发,留出的稍长的头发又扎了个低马尾。



    今天在排队倒盘子时,前面一个男的一扭身躲过迎面走来的女生,仿佛生怕别人碰到自己的杰尔夫一样,但这一躲闪,好巧不巧碰到我了。



    我勉强稳住身形,还好盘子没洒,正想着,听见了两声蚊子般嗡嗡的声音,依稀听出是“抱歉”,正视过去,才发现碰到我的那男的,竟挂着那张熟悉的脸。



    只不过脸上的痘消了,穿戴整齐了,招牌的“油锥头”也被蓬松头取代,但脸上却始终是一副欠了别人钱的表情,道完歉后迅速走开。



    那嗡嗡隆隆的声音和那始终微低着头,让我心中涌现些许不快,他怎么变成一副低三下四的弱者模样?



    回头看他走去的身影,头仍俯着,走路视线朝下,那以往无意识半张的嘴,细看也始终是抿着的。



    “我给人印象就那么浅吗?戴个口罩,换个发型,他就不认识我了?还是说,他没什么可说的话?”自去年十月到来年四月再次遇见已隔近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