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胜收回了思绪,不顾一旁天司诧异的目光,给自己倒了大半杯的酒,用力仰起脸,一口干了下去。
“余胜,真的很奇怪,我不理解,但是,你绝不能再持续这种状态,这样真的很危险,我很担心。”
“我很清醒。”
“是的,我不怀疑你是否清醒,但,以我的拙见,问题,恐怕不在这里。”
天司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而在这里。”
另一只手指向胸口。
“你真的很有必要治愈你的情况,我说真的。”
“哈,说得好,但,我分不清啊——”
余胜用手指对着脑袋,又指向胸口。
“【幻境】还是【心魔】?我分不清啊,我真的分不清啊。”
天司面无表情地看着余胜,对于他刚才那些荒谬的话语完全不放在心上,他已经能够自动屏蔽余胜那些奇怪的话。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
“岭南裂渊,这个地方,据传说,那有一件名为【气体暗幽】的法宝,这法宝专门滋养人的精神,让人的心境变得平静安宁。”
“对于你的【心魔】来说,无疑是一味良药,所以,找个合适的时机,我们一同去,将那宝物取回来,助你早日摆脱【心魔】。”
“知道了,虽然不会有用,但我还是会和你一起去的。”
“师兄,拜托振作点吧,你这样下去……真的……”
“我知道你很担心我,但,作为兄弟,请你答应我一个事情,很重要很重要!”余胜忽然起身。
“你说,不管什么都可以。”天司也站了起来。
余胜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稍微的停顿了一两秒,脸对脸,坚定地对天司说。
“请你……【信任】我!”
天司明显有些困惑,回应说:“这是当然的,作为朋友最基本的准则。”
“好,你【信任】我,我也绝不会欺骗你,但是你现在还要受骗一段时间,但你一定要【信任】我!”
有用的话语已经说完,接下来半个小时都是些无用的杂谈。
天司回去后,细细咀嚼了这次对话,感觉仍是一头雾水。
而余胜仍然在房间里喝酒。
‘我真是够了,究竟为什么?我像头驴一样被牵着鼻子走。’
当年的记忆,犹如一把锐锥,刺的比骨髓还深,划开血肉,劈断骨头还不够,一直要把他穿透,挑出灵魂,戳成齑粉才满意!
‘该死的老天,给我出了一道超纲的选择题,那你倒是给我笔让我做答啊!八千年啊,我本来应当在八千年前就证道登神,那场对话,就因为那场对话!一切都不幸开始了!整整八千年,修为不进反退!’
余胜缓缓地转过头去,目光落在了他房间中的铜镜上,这面铜镜静静地挂在墙上,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他的房间数年来不让仆人进出,又因自己颓废,从不打扫,于是,铜镜的表面慢慢地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铜绿斑驳,但依然能清晰地映照出人的身影。
余胜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迷茫和疲惫:他看到了一个面容憔悴、神情困顿的男子,他不禁想起了过去的自己,那些曾经的热血,如今都已无影无踪。
‘或许那就是个寓言梦吧,我慢慢颓废,最终成了梦中那副鬼样子。”
站在铜镜前,余胜陷入了沉思之中,一连串摆在眼前的黑暗事实,让他感到内心无比的沉重。
这时,屋外面传来一片骚乱声,一个脚步声也慢慢走了过来。
“殿下,【神王】陛下的委任令来了。”
小奴走了过来,站在门外,轻声地禀报着,声音恭敬,微弓身子,小心翼翼,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生怕打扰到屋内的余胜,仿佛余胜比神王还要贵重。
“知道了!说我外出寻机缘,你替我领回来!”
“是。”小奴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离去。
“哎——我为帝国付出千年有余,到头来,第一个踹飞的就是我!”
小奴方才说的委任令,是现【神王】给余胜划分的封地,【神王】在三日前的【分封大会】上一锤定音,给余胜分封的领土被定为【西荒遗原】!
多么可笑,让世人忍俊不禁——【东胜圣王】,管理的,却是西方的土地。
很明显,这就是【神王】为了针对余胜之前的强大,量身给他设计的计策。
自古以来,封号和封地都是不约而同的:
【神王】管理【中坚固土】
【东王】管理【东华礼地】,
【南王】管理【南阳礁岸】,
【西王】管理【西荒遗原】,
【北王】管理【北风凛域】。
整个大陆最高的四位主神,不均匀的管理除【中坚故土】外的所有地界。
这四州当中最为富饶的地界便是【东华礼土】,被余胜管理的八千多年里,风调雨顺,从未有过战事,人民安居乐业,余胜可以问心无愧地说:“【东华礼土】是我一手扶持起来的!”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如今这位备受敬仰、权倾天下的【神王】竟然如此决绝无情,丝毫不顾及往日情面,要硬生生地从余胜手中抢走这块令人垂涎欲滴的利益肥肉!
余胜剩下的,只有【神王】反手丢给余胜的一块硬骨头——【西荒遗原】当今最贫瘠荒凉的地界!
这件事情虽然在三天前就已经定下,但【神王】却是秘密行动,了解的人少之又少。
“殿下,已经取回来了。”
此时,一声毕恭毕敬的话语从屋外传来,那是小奴的声音。
“退下吧。”
“是。”
余胜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啊——!”
终于失败,内心活跃了八千多年的巨龙,所蕴含的无尽能量嚣张的在身体里肆虐,又岂会会被轻易平复?
这力量之强大敬畏,此刻,这股巨大的能量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只能在心中翻腾、搅动,让人感到无比痛苦和无奈。
几乎用尽全力,余胜狠狠的把那个装着委任令的盒子往墙上砸过去,力道之大,盒子直接粉碎,墙也被砸出凹陷。
他瘫坐在地,急促地喘着气,眼神充满愤怒与不甘。
忽然,余胜敏锐地发现,那盒子里装的东西,好像有些奇怪。
余胜拾起了那个东西——一本书,通体黑色。
把它翻过来,余胜看到了它的名字,黑色的两个大字——
《史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