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一声,江寒韵松开手,匕首砸在他的脚上,淡声道:“陆小世子是要捉拿我归案了?”
面上不显,心里却一遍遍盘算着如何逃脱。
晋王是皇上最宠爱的弟弟,又是如今战功赫赫的战神王爷,一直镇守边关,晋王只有陆暄和一个孩子,特向皇上请求留在京城,避免战场上的纷争。
皇家哪有什么真情可言,明眼人都清楚,陆暄和不过是留在京中的人质。
皇上还是极其宠爱他的,至少在外人看来,陆暄和比其他皇子更受重视,奈何陆暄和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风流成性,京中赫赫有名的纨绔世子。
皇上授意他做了个三品锦衣卫指挥使。
陆暄和抬脚随意的坐在房间的椅子上,“这是刑部的案子,不归我管。”
刑部、东厂和锦衣卫,刑治机构虽有重叠,但也各有分工:刑部负责盗匪奸杀的民案,东厂负责宦官及公门中人犯罪,而大臣谋反弑逆或忤犯皇上,则是由锦衣卫缉拿。
因此小老百姓对刑部骇然色变,而达官显贵,则是对东厂和锦衣卫避之不及。
而用刑最酷者,锦衣卫北镇抚司比东厂有过之而不及,而陆暄叶也被戏称为“玉面罗煞”,提之色变。
江寒韵舔舔干裂的唇角,没有松气,“陆小世子夜半三更来我房里,所谓何事?”
书中陆暄和是男主裴云程的死对头,主要是立场的不同,寒门子弟和纨绔勋贵的斗争,可惜两方势力不管谁输谁赢,都不过是皇帝的工具罢了。
前世晋王谋反,陆暄和为国亲手处置了自己的父王,却又为家自杀于晋王坟前,连一直看不对眼的裴云程都欣赏他,家国冲突,这或许是他最好的解决办法。
陆暄和敏锐的发现江寒韵眼中莫名的伤感,黑眸微眯,“有热水和布料吗?”
房间内的血腥味太重,没发现陆暄和受着重伤,否则也不会被她甚至差点死于她的刀下,心中冷嘲的笑笑,她也是疯了,现在就算她想杀陆暄和也没有能力,更遑论他背后的权势。
“没有热水,布料倒是有一些。”江寒韵垂眸遮住眼中的复杂。
杀人偿命,既然不能杀陆暄和,那就拉他下水,共同解决这场凶案。
看到江寒韵递过来的布料,陆暄和脸色更黑,她居然把两个小尼姑的衣服用匕首裁成布条递给他。
见他迟迟不接,江寒韵直接丢在他怀里,“委屈陆小世子了,这已经是房间内最干净的布料了。”
陆暄和突然勾起唇角,自顾自的处理伤口,“她们还罪不至死,江二小姐又何必杀了她们惹一身腥呢?”
“只有我受到实质的伤害,才能反抗给别人定罪吗?”江寒韵轻嘲,“陆小世子不必装圣人指责我,我不是圣人,况且陆小世子手中的冤魂也比我多。”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前世就是太仁慈给郑清嘉喘息的机会,太单纯才成为被她们玩弄的棋子。
仁慈单纯是主角的标准,若成为背刺的利刃,她宁愿亲手将它折断。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哪怕只是起了个念头,我必千倍百倍的反击回去,这才是她的标准。
陆暄和处理好伤口,扫过地上的尸体,“打算怎么处置?”
“毁尸灭迹。”江寒韵冷声道。
陆暄和轻啧摇头,“原本以为先斩后奏拉我上贼船的江二小姐是个聪明的,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什么意思?”
“江二小姐觉得怎样的毁尸灭迹能逃过刑部那些老狐狸的眼?”
江寒韵眉头微蹙,愣了一下,轻叹道:“第一次杀人,经验不足,还请陆小世子指教。”
“把自己变为受害者,而她们是嫌疑人,她们的死是自作自受。”陆暄和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轻掀眼皮看了眼窗外,“天快亮了,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该怎么做,就不需要我亲自教你了吧。”
“我该走了。”说完深深看了眼江寒韵,跳出窗外,隐入夜色中。
江寒韵彻底泄去劲,得意的唇角轻掀,露出一对狡猾的小虎牙,“杀人我不如你,可套路人,你不如我。”
她想不出好的解决办法,但她可以套路别人为她想办法啊。
“不好了!走水了!走水了!”
“快,二小姐还在里面,快救二小姐!”
……
寺院所有人从睡梦中惊醒,急忙拿着水桶救火,江老夫人匆忙赶来,眼底闪过一抹担忧,但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大火,仿佛里面被困的不是自己的孙女。
郑清嘉心惊的看着眼前的火势,心中不觉捏起一把冷汗,不是让她们去取江寒韵的眉间血嘛,怎么闹到杀人放火的地步了。
现在江寒韵可不能死啊,主角死了,整个小说世界便会坍塌,故事还未进入剧情就结束了,那可不行。
好在火势并不大,好在发现的及时,奄奄一息的江寒韵被解救出来。
“快请大夫!”郑清嘉比谁都着急,江老夫人诧异的看了一眼她,很快收回目光。
自上次落水后,郑清嘉就像变了一个人,但又说不上是哪里变了。
大夫为江寒韵稳住病情,“老夫人放心,二小姐是有福之人,只是吸了点浓烟昏过去,最多两个时辰就能醒来。”
郑清嘉撇嘴,当然有福了,人家有主角光环罩着呗。
听到江寒韵无事,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谢过大夫后,江老夫人让郑清嘉一个人留下。
“今天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对上江老夫人压迫性的质问,郑清嘉稳了稳神,十分肯定的回答,“没有!”
本来就没关系,她只是买通两个小尼姑去偷江寒韵的眉间血,谁知道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江老夫人怒拍一声桌子,“还不说实话!”
“我知你与二丫头不对付,可纵火行凶,是不是胆子太大了!”
郑清嘉觉得委屈,再次重申,“今天的事情与我无关,外祖母不问青红皂白就给孙女定罪,是不是太武断了!”
江老夫人深深叹口气,她这个外孙女是个命苦的,自幼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到她这个外祖母前讨生活,她也是心疼,亲自教导,让府里的人对自家姑娘般对待她。
虽是寄人篱下,但也靠着父母为国捐躯,在皇上面前得了脸,封为清平县主,府上人也愿意恭维她,谁知竟养成了个骄纵性子,自来与二丫头不对付,平日她也默许她欺负二丫头,姐妹间小打小闹罢了,可沾上人命……
“刑部王大人发现你送给逃走那两个尼姑的银票,不管他们如何逼问,就死咬住不承认,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
“清嘉,你的名誉绝不能有丁点损失。”
郑清嘉气恼的抿了抿唇,堵在嗓子眼反抗的话终究没说出来,乖顺的点头,“谢外祖母,孙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