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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与金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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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追逐“金枪鱼”号
    北大洋的洋流并不强力,如果赶上风力疲软或风向逆行,那么一场耗时长达半月甚至数月的追逐战会渐渐耗干所有船员的意志力。



    没有水手愿意为了微乎其微的薪酬,劳苦地去承受冷暖无常的大海,所强加给他们的历练。



    这也就是为什么奥萨克兰海盗能一直游荡在大海上,而沿岸的海军却无法将他们绳之以法。



    鹿港海军加强护卫舰“蓝贻贝”号在北大洋上漂流了将近一个月了,补给即将消耗殆尽,毫无娱乐的生活让水手们倍感烦躁。



    而他们的目标是击沉奥萨克兰海盗中的船长之一——约翰·佐罗·凯修斯——所在的航船。



    此人用凯修斯自称,悬赏单上往往会贴上这样的名字:J·Z·凯修斯。以及在当时看来已经足够高的赏金:3580枚卡斯邦银币。



    这个数字在一个月前增长了500枚,现在是4080枚卡斯邦银币,相当于一艘强化护卫舰了。



    大约一个月前,凯修斯带着他伪装成船工的诸多同伙,在鹿港第三区的港口,光明正大地夺取了护卫舰“金枪鱼”号,而且顺着离岸流迅速驶离了军港。



    这个消息很快被目击者传播开来,所有鹿港的酒馆、暗巷都流传着凯修斯在光天化日之下巧取护卫舰的故事。



    ——这无疑让鹿港海军颜面尽失。



    鹿港共和国,源自过去的鹿港自治城邦。在进入风帆时代之后,这座位于大陆西岸的自治城邦很快依靠地理环境优势,发展出令人叹为观止的航海运输业。



    现在的鹿港共和国完全是被海军统治着,原本的市长家族已经沦为行政的傀儡,真正掌管外交、军事大权的是赫赫有名的鹿港海军。



    凯修斯触动了鹿港海军的逆鳞,海盗夺取军舰的事情本来就骇人听闻而且鲜有发生——哪怕是在大洋上也很少出现。



    “鹿港海军的威望不能因此折损!必须追上‘金枪鱼’号!绞死凯修斯,或者让他葬身鱼腹!”鹿港海军总将拉什·曼德勒的原话是这样的。



    于是,“蓝贻贝”号船长詹姆士·普拉洛克受命,从新大陆的威廉姆斯·维尔斯托斯总督区出发,在大洋上寻找着“金枪鱼”号。



    他们很幸运,因为凯修斯没有立即把“金枪鱼”号倒卖出去,当时他们从第三区军港驶出,满载水粮、炮弹,所以一直游荡在大洋上。



    詹姆士·普拉洛克是个不服输的人,而且因为没有机会参加海战,年逾四十也没有晋升。



    他急需这次机会,能够不惜一切代价地击沉凯修斯所在的船,那么整艘船的水手都将瓜分四千多枚卡斯邦银币的赏钱。



    约莫四分之一是用来分配给水手们的,“蓝贻贝”上有水手一百二十人,每人能分得赏钱约8又二分之一枚卡斯邦银币。



    “这相当于老子一年的薪酬了,凭什么不拼命啊!”用木腿走路的老水手莫迪说道,并且极其精细地擦拭着自己视作宝贝的木腿。



    这种被锯掉腿的水手不会被分配桅杆上的工作,所以能做的事情相当之少,他们往往会被分配去帮助木匠、服务生。



    “你说的是,老莫迪。我更在乎我们明天吃肉——明天分配肉。而且我们不一定能打得过凯修斯,不是我消极,我是说:不容易。”



    回答他的人是“蓝贻贝”上少有的闲人:你可以看见许多水手在擦洗甲板、收拾木桶、在缆绳上爬上爬下,但唯独他可以随时休息。



    因为此人是这艘船上的船医的助手,索兰德·梅萨。



    没人希望这个长相俊丽而且深谙航海知识的鞋匠儿子能派上用场,因为他只有一个拿手好戏,那就是截肢。



    索兰德·梅萨天生一股不符合他长相的蛮劲,并且能精确地发挥这股力气,只要举起斧子就知道落点在哪里——像一个木匠。



    即使有的时候索兰德显得粗鲁而且没有分寸,但是在截肢这方面他做的非常优秀,能比船医杜伟尔先生少砍几斧。



    “是,是——梅萨,我也不希望我们真能遇到他,我早就听说凯修斯恐怖非常,海军都拿他没办法。”老莫迪安上木腿,说道。



    老莫迪的腿就是被索兰德截掉的,当时的环境非常恶劣,莫迪和另外一个水手都受了重伤,而且发着高烧、神志不清。



    “去!去让索兰德·梅萨砍了他们的腿,不然高烧马上要了他们的命!”杜伟尔先生在嘈杂的手术室高喊道,两个水手就赶快把索兰德从船舱推进来。



    “你把他们的腿剁了!干净麻利——别害怕!”杜伟尔看到索兰德,留下一句话就继续为轻伤的水手处理伤口。



    一个水手递给索兰德一把斧子,让他掂在手里。



    索兰德二话没说,他瞅准了呢喃着胡话的老莫迪的左腿膝盖——他的左腿已经被弩箭刺穿,而且已经有溃烂的样子——然后毅然砍了下去……



    当时索兰德的表情就像是现在一样放松,他在砍下别人的肢体的时候,就像是真的只是在修理树木。他甚至觉得:“人的骨头没有木头好砍。”



    “我们就是海军。”索兰德说道,然后从木桶跳到甲板上,拍了拍老莫迪的大腿:“你恢复的不错,当时我以为你会二次感染。”



    “杜伟尔先生连开颅手术都能做。”老莫迪笑了笑,支撑着身体站起身来。他的意思就是说:有杜伟尔在,这点重伤也不至于死亡。



    “詹姆士·普拉洛克船长趁着天气晴朗,又在教候补生观察航向了。我看那些商人、高官的儿子还不如我,我偷偷说——经验上就不如我。”索兰德说。



    “说笑,但是你能去鹿港海军学院学习吗?你肯定是不够格,不是不够格——我觉得你还不错——但是没有身份。”老莫迪做了个手势。



    “有这东西可就够了,”索兰德看着这个掂量钱币的手势,无奈地说道,“我就喜欢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