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珑正穿过九思洞前的幽暗巷子,不想与那对兄弟过多纠缠,果断答应来到这里。
两边几人高的石墙围廊,将这一处围得水泄不通。
她低头看去,两边石缝处皆是细碎潮湿的青色苔藓。难不成这下面还有水道?
曾经还在训练营的一个夜晚,子夜消失了几天后,带着一身伤回来,与她提起过几句九思洞的秘密。而子夜也因那一次的经历,剑道提升非常大。这也是司珑并不抗拒进九思洞的原因。
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前方路已走到尽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门窗紧闭的屋子,与这巷子一样的黝黑暗沉。
司珑下意识用力握了一下狼牙棒的握把,深吸一口气后,上前推开了那扇紧闭的门。
随着门的推开,出现了吱吱呀呀的木门声,还有扑面而来的灰尘。这么大的灰着实让她没想到,伸出手打了打,借着外面照射进来微弱的光,映照着飞扬的灰尘,此刻竟显得屋内似明似暗,如梦似幻。
咳咳。咳咳咳。
她刚想张口问有没有人,就被灰尘一口呛到嗓子里,剧烈咳嗽了起来。
不过想来这里应该也没有人吧,这么大的灰怎么会......
司珑心里正想着,突然后背就被一只手拍了一下。
那手拍到身上的触感竟形如枯槁一般!
一瞬间,她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因为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的靠近。
白天在擂台与苍溟交战时,司珑能敏锐的感受到他的方位,几乎没有失误过。但刚刚的情况她的感知好像完全丧失了功能,任由那人凭空出现在她身后。
她身子突然前倾,瞬间矮下身来,右腿向后方扫去,视线也转到了身后,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扫堂腿扬起的灰尘,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装神弄鬼,阁下何不大大方方地出来。”
司珑说罢,环顾四周。她确实感受不到任何气息。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人的武力,远远超出自己太多。
正当她准备再往里走去探探时,那人终于出声了。
“你这小丫头,看你咳嗽,老身我好心想帮你拍拍,你竟转身就攻来,吓得老身我,半天喘不过气......”
司珑的目光循声望去,屋内也突然亮堂了起来。四周屋顶的蜡烛,竟也随着出现之人的声音同时亮起。
忽然而至的亮光给眼睛带来一瞬的重影,她再定睛时,屋内情况和神秘人,都已一目了然。
这神秘人果真如她刚感受那样,年纪较大,苍老。头发花白,却也不显凌乱,整齐地梳成一个发髻在脑后。此时她正坐在椅子上,轻抚自己的胸口处,好似刚才真被司珑惊吓住一般。
司珑默默地观察着她,周身矫若游龙,呼吸几近无声,虽显老态但身体十分轻盈。怕是再给自己十年都吓不到她。这样厉害的人物,除了自己的师傅,国师谢鲲,她再未见过其他人。
见眼前这小丫头并不打算接自己的话茬,老太婆自觉无趣,还是之前来过的几个小伙子有意思,被自己哄得一愣一愣的......想到此处竟开始咯咯地笑了起来。
空空荡荡的屋子内环绕着老妪的笑声,令此刻的氛围莫名诡异。只是司珑的注意力,已全然被墙上一块巨大的石牌所吸引。
那石牌上有两个板块。
左边那一栏下面,赫然排在第一位的便是子夜,再往后皆是历代影卫的名字,岱渊也在此列中,只不过在末尾部分了。她目光右移,看向右边那一栏,突然凝重起来。
她看到了许多在训练营里失踪已久的名字。
“你是谁,为何在此?”
“我乃灯花婆婆,九思洞的守洞人。守住这洞口,不让里面的任何一个东西出来......”
司珑听的头皮有些发麻,回过头来看她,发现已经调整好姿势,拿出烟斗开始吞云吐雾了,复又说道,“九思洞原名九死一生洞。进去容易,出来难......”
“如此危险的地方,为什么那石牌上的人都来呢?”
“古来财宝多绝地,你若真想知道,进去便是了。”
“谢婆婆解答疑惑,我正有此意。”与其在外面与岱渊兄弟二人周旋,不如进去找找机会。
灯花婆婆吐出一口浓烟,将烟斗在桌上磕了磕,消失在了烟雾中。烟雾散去后,出现一道不知通向何处的黝黑石道。
司珑拿出火折子,点燃后走了进去。
里面的石洞曲折蜿蜒,过道窄小,仅能容一人通过。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她哈了一口气,出来的全是白雾。武生的洞皮铁骨有一些御寒的效果,但她刚觉醒才五品,这效果实在是微乎甚微。
就这样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些光亮,司珑也已经冻到开始发抖,随着温度越来越低,她的御寒早已完全不管作用,火折子也熄灭掉了。
好在前面终于隐约现出了幽幽亮光。
她加快脚步,走到才发现,这光亮处并非其他出口,而是由一条石道,变为了三条石道。
只见三个石洞上分别悬挂着三个巨大的石牌,刻着“从前”“此时”“将来”。
这是要做选择题了,这三个洞可能难易程度不同。但是她此时已经冻到身上开始起霜,严重影响了思考能力,只感受到“从前”洞口的温度似乎有所升高,顾不得那么多了,果断的进入了从前洞。
她前脚刚刚踏进来,后面便没了退路,一阵轰隆声过后,身后的石洞变为了石墙。石道内又恢复了黑暗。
这个石道内容量变很大,高约莫有三四米。仅与外面一墙之隔,温度也不低了,有些许黏腻的潮湿感。司珑猜测这潮湿感应该就是九思洞外青苔遍地的来源。
她重新拿出火折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准备继续往前走。
只是火折子才刚亮起,便被四周石壁上的痕迹所吸引。
石壁四周竟布满了巨大的抓痕,每一道抓痕都有至少半人大小,如此之大的痕迹,她想象不出会是什么巨物留下的。
她顺着抓痕继续向里走,这次没走多久便出了石洞,洞外竟别有洞天,下一个洞的入口在对面的那座山前,而这中间是一片巨大的湖泊,司珑捡起岸边一块石头,用力扔进了湖里,激起了一圈圈的波纹,却并无其他动静。
但这巨大的湖泊与石道内的抓痕,似乎隐约有着什么联系。
司珑忽然抬头看去,她感受到了强大的术师力量。
极强的空间术,将这一座座山全部隔绝,像被看不见摸不着的网包裹住,只能进,不能出。
湖边停着一叶扁舟,这似乎是唯一能过去那边入口的办法。
身为旱鸭子的司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站在岸边,第一次露出面如死灰的表情。这种需要听天由命的感觉,很不好。
非常精准的触碰到她的弱点,遇水则废,下水则亡。
只是现在退也退不得,与其在此干耗,不如直接面对。
司珑检查了一下小舟的安全性,确认后轻跳上了上去,拿起浆有模有样的划了起来。这舟很轻,划起来又快又容易,不多时司珑已行至湖中心。
在湖边时湖水还较为清澈,能够看见一些湖底的海藻类生物。湖中心由于水太深,湖内的可见度非常低,就好像身处风暴中心,随时有可能爆发出惊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