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匪的眼睛都潮了。
感受着那双滑嫩纤长的小手在身上揉搓,张匪心里好似有蚂蚁在爬。
疼痛也变成了麻痒。
脚后跟到后脑勺,酥麻感一阵一阵的窜。
怎是一个爽字了得。
但得装作若无其事,否则本就羞涩的女孩会受惊,下次就不帮忙了。
张匪告诫自己,思想可以龌龊,行为不能无耻。
要循序渐进,不能猴急,暧昧期长一点,保质期才能长。
快餐恋爱张匪谈过,激情和热度过后各觅新欢,连无端的回忆都欠奉。
那种恋爱狗都不会再谈。
只会浪费青春和精力。
所以,张匪这次很稳。
“跟你说,”师非搓着药,歪着头,看着张匪屁股上的手机屏幕说道:“浅浅昨晚半夜打电话给我了…”
“被吓到那个事?”
“对啊,就是伯母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事,”
师非做了一个深呼吸,用说悄悄话的口吻道:“浅浅昨晚起来上厕所,说是看到你家的那只老黄牛……”
张匪纠正道:“那条。”
“诶呀,你管我。”
“好好好,你继续。”
“就~反正就是你家那牛把你家的鸡吃了,说是边嚼还边朝浅浅笑……咝~现在想想倒是怪吓人的。”
师非说着不由打了个寒颤。
张匪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只是身体没什么反应。
他现在这情况,属于是所有下意识反应身体都不会理。
只有主动想干什么的时候,身体才会动。
“意思昨晚你听到的时候没害怕?”
“她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都睡着了嘛,迷迷糊糊就听到她说——牛,竟然吃鸡了,哇,非非,你知道吗,牛竟然吃鸡啦……我还以为她嫌我坑,背着我打游戏呢。”
“噗,你别逗我笑。”
“哪里,她当时就是这样说的嘛。”
“哈哈,好好好,那后来呢?”
“后来她又仔细说了情况,当时我倒是听懂了,可也不觉得可怕,因为我都没反应过来,牛吃鸡有哪里不对,而且浅浅经常跟我说你家养了一只大黄狗……”
“一条…”
“啪!”
“啊呀~”
“你烦不烦,还要不要听啊。”
“要要要,你说你说。”
“然后,然后……诶呀你看你看,快说,我说到哪了?”
“你说到我家养了一只大黄狗。”
“对,你家养了一只大黄狗,浅浅说你家大黄经常因为偷鸡吃被打,所以我当时就没太往深了想,还有,浅浅后面说的时候,就没提那只老黄牛对她笑,我也是今早起来才突然想起来,还打电话问她,可她又说,是她看错了。”
“那估计就是她看错了吧。”
“可是牛为什么会吃鸡啊,我上网查了一下,只搜到些周公解梦什么的,说是牛吃鸡是凶兆……”
“胸罩?”
“啊?哇你~”
“啪!”
“咝~你秒懂好吧。”
“我,哪里,我只是单纯的想打你。”
“好好好,你单纯。”
师非恼羞成怒,揪起一块软肉就拧。
张匪瞬间绷紧了身体,一声不吭。
这时,电话响了。
是外卖小哥。
意味着擦药时间结束了。
接下来两人一起吃了晚餐。
过程中,师非又提起了牛吃鸡的事,还问起了之前电话里张匪家妈提到的那些怪事,却都被张匪变着法的插开了话题。
快七点的时候,师非接到了自家母后的电话,命她八点前回家。
师非表示违背不了一点。
张匪知道她家里管得很严,却没想到这么严。
张浅在家都只被要求十点前回家。
不过想想都是大学生了,放假回家管得再严,到了学校还不是墙高随便翻。
也就没纠结了。
叮咚!
把师非送上车,张匪刚一转身,手机就响了。
打开一看,是师非。
一水的未读信息。
之前当着师非的面,他没打开过聊天软件。
男人的自我保护机制作祟。
尤其是被前女友查过手机,还闹过矛盾的男人。
往上翻了一会,今天的第一条信息显示是八点半左右,发了一个炸弹表情。
接着是两个字:醒了。
然后过了一会,发了条:狗奴才,本公主醒了!
又过了一会:?。
持续问号后,开始各种表情轰炸。
未接通的视频通话。
未接通的语音通话。
期间穿插着文字信息,随着时间的推移,从质问到询问……
看着看着,张匪露出了笑容。
刚发来的信息是叮嘱他明天早上去医院。
还没回复,又发来信息,要求张匪从今晚开始,必须开视频到天亮,不许挂。
这可把张匪难住了。
事实上,张匪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个什么情况。
梦游,只是对外的一个说辞。
事情得从一个多月前说起。
——清明节那天。
小安村。
竹林深处,雨雾萧萧。
张匪披着蓑衣,沿着蜿蜒的小径,漫步于竹林。
不是为了听雨的灵动,也不是为赏竹的清幽,而是为了醒酒。
小安村是一个彝、汉、白三族混居的村子。
爱干酒。
那天傍晚,他干多了。
整个人很飘,头晕眼花,耳鸣想吐,而且浑身轻飘飘,脚步虚浮。
奇怪的是,酒醉之后他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也因此更觉难受。
细雨很绵,落在竹叶上的声音很轻,窸窸窣窣,因为竹林里都是高达二十多米的巨龙竹,雨声便悬在了高处,听起来不是很真切。
雨下了一天,竹林已经湿透,雾气升腾弥漫,让整片竹林都变得深邃。
张匪一摇一晃的走着,耳边似有脚步声在回响。
回头看,只见朦胧的烟雾与影影绰绰的龙竹,往前看也一样。
继续走,却又再次听到了脚步声。
走路当然有脚步声,但他当时听到的却不仅是自己的脚步声。
停下脚步,仔细倾听,却只听到了雨声,和细雨凝成水滴后从叶片摔落在不同物体上溅起的嘈杂。
然而,站定后虽然没了脚步声,却又有了呼吸声,时重时轻,时急时缓,总是慢自己半拍,总让他能听得到,却又听不真切。
接着又听到了心跳声,听起来有些急促。
转身四顾,原地转了两圈,并没有看到什么诡异的事物。
张匪再次站定,耳边传来了脖颈摩擦蓑衣的声音。
是自己的声音。
只是这些声音全都慢了半拍。
不对,不是慢了半拍,是重复之后慢了半拍。
而且还重复了两次。
就好似有两个人在身后学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是呼吸和心跳,只不过,总慢了半拍。
张匪当时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想把自己扇醒。
他怀疑自己正陷于梦境,似噩梦的开端。
然而,除了脸上火辣辣的疼,并没有什么用。
张匪当时就慌了,开始往回跑,跌跌撞撞,跑的很是狼狈。
脚步声、呼吸声、心跳声、蓑衣和衣服的摩擦声……越发剧烈。
可他本来就头晕目眩,脚步也虚浮,这一跑,却是没跑出几步便摔在了泥泞的小道上。
然而,诡异的是,他摔倒了,身体却没有摔倒。
张匪趴在地上,仰着头,惊恐的看着那道身披蓑衣的身影跌跌撞撞往前跑去。
只是,对方没跑出几步,同样以同样的姿势摔倒在地,然后扭头,同样惊恐的看着他。
可前面,还有一个张匪在往前跑。
第一个摔倒的张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的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竟然什么都没穿,而且身体很虚幻。
很轻,轻得完全没有存在感,很空,空得没有任何着落,很怕,怕下一秒就会消散于天地……
他追。
他追上了。
在第三个虚影摔倒的后一秒,他成功追上了自己的身体。
恰时,一声雷鸣响彻天地。
然后,意识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时,已经在家里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