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的11月,小洲沉浸在恋爱前奏的粉红泡泡里。11月10号晚,小洲看见抖音文案,镜花水月,梦一场。觉得特别美好,于是摘录在了自己的心情日记上。摘录完之后,她拿起了手机给柳连长发了一条留言:柳连长,满城的桂花开了,好可惜,你闻不到。
柳连长很快就回复了:我在这里的桂花很少,好想念家乡的桂花。
小洲:等你退伍回来就不用想念了。
柳连长:是啊,我离开家太久了。
......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到了11点30。柳连长说该睡了,小洲说好。
小洲知道柳连长很忙,也不太敢过多打扰柳连长。只是照例每天给柳连长一条留言,前半个月柳连长忙完,再晚也会给小洲一条回复,例如忙到12点会回:“今天忙到12点”,小洲第二天6点起来时依然很开心,虽然没有甜言蜜语,但是事事有回应,小洲很知足。在这样每天一条留言一条回复一条,这样一来一回半个月后,在闺蜜小阳的助攻下,两人的关系好像热络了一些。11月18号晚,小阳让小洲,先拍一张,自己看书的照片,然后留言:柳连长,小仙女已经学习完毕,要睡觉了。
柳连长:你快睡吧,我还没忙完。
小洲:忙什么呢?
柳连长:在教他们整理内务。
小洲:整理内务是什么,不懂?
柳连长:大概是.....
小洲:为什么要教呢?
柳连长:不教的话他们太慢了,你快睡吧。
这时小阳让小洲发:你和我说小仙女快睡觉,我就去睡。
柳连长:美女快去睡
小阳让小洲发:睡前一问,为什么是美女,不是小仙女。
柳连长:小仙女应该是专属名称,只有你的专属才能叫你小仙女吧,现在还不太敢冒昧。
小阳让小洲发:好的,榴莲。
看着对话框,小洲久久不能平静,他竟然说现在还不太敢冒昧,意思是熟悉了之后就敢冒昧了吗?所以他对我也是有好感的是吗?小洲盯着对话框,久久不愿意挪开自己的眼,这一次小洲仿佛自己就快要靠近幸福了,小洲总算不是一无是处了,那破碎的主业,那落寞的人际关系,那挺不起来的腰板,这一次终于可以挺起来了。小洲带着满脸笑意,沉沉睡去,在梦中,她梦见,她和柳连长,牵手在桂海晴岚的绿茵草坪上漫步,畅谈自己的人生梦想。很快,6点钟的闹钟响起,新的一天开启了,小洲还沉浸在昨晚的美梦中,一直在回味,久久不愿意起来。
此后榴莲就成了,每次小洲发给柳连长的代号了。
因为这次小调戏,他们的感情好像升温了一点点。
第二天。
柳连:你昨天说的感冒好一些了吗?我看了桂林的天气好像在变好哎。
小洲:他竟然开始关注桂林的天气了,他在关心我哎,他从来没有主动联络过我,真的,我这些天的努力还是有正反馈的。但是面对柳连长,小洲总是过于紧张,她觉得柳连长简直是完美男人,身高1米8,军校毕业,又是连长,可是自己工作都不稳定,好心虚。在柳连长,面前,小洲总是会不自觉的矮化自己,觉得自己不够好,所以每次看到柳连长的回信,小洲格外紧张。
小洲:我好一些了,你那边天气好吗?
柳连长:蛮好的
小洲:那就好
柳连长:还是蛮感谢你的哎,每天给我分享一些日常,或许生活就是这样。
小洲下意识地感觉这句话很生疏:为什么要感谢呢?感觉很勉强,感觉他并不是很喜欢我。
小阳让他回:为什么要感谢?平时很少有人和你聊天吗?
柳连长:就是单纯想感谢
小洲一直在想自己这样会不会打扰他,然后小阳让小洲回:我每天这样给你大消息会打扰到你吗?如有打扰你一定要告诉我。
柳连长:没有了
......
聊了几句之后,柳连长睡着了
柳连长:刚睡着了
小洲:你陪我聊完前面几句吗,你平时都很忙,没空搭理我,好不容易有空,陪我聊完这几句吗?
柳连长:好的
等到了零点10分,小洲发现没有回复,小洲回复了:你先睡咯,有空再回我。
第二天柳连长一句没回,小阳让小洲留言:榴莲忙完了,抽空回复一下上面的消息哦
当天,晴空万里,天朗气清,小洲却觉得阳光格外刺眼,她踱步在校园的操场上着急地拨通了嫂子的电话:“嫂子,这一次,他又没有回复我的消息”,嫂子:“你把聊天记录给我看一下”。稍后嫂子“别人说睡觉了,你就不要缠着别人了,你要展示你的体贴,谁想找个公主回去照顾啊”,小洲:“嫂子那现在怎么办呢?”嫂子:“等他回复”榴莲没有回复,小洲的心一遍遍翻腾,都怪我太粘人了,都怪我缠着他,都怪我又说错话了,为什么我不会和喜欢的人微信聊天呢?为什么我的嘴这么笨,为什么我不能有趣一些呢?为什么感情这件事我到现在才知道要学习呢?前28年,我都在干嘛,现在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一点经验都没有,又把天聊死了。这一天,小洲脑海里只有一件事,他怎么还不回复我,桌面的四打作业是一本也改不进去,课也是一点也不想备。小洲知道,这次她惨了,她有心魔了,她太想要和榴莲在一起,以至于失去了自己,一直往下坠,坠入了深渊。
榴莲没有回复那天,第二天,小洲又给他留言了一条:周五了,我放假了,开心。
周五晚11点多,榴莲有回复,一条条的引用回复,小洲睡着了,12多点醒来时回了柳连长的留言。看到柳连长,一条条认真地回复,小洲觉得心里暖暖的,即使此刻室内温度零下1度,她却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前面都是我自己想多了,他有好好回复我哎。
周一小洲给柳连长留言时,柳连长没有再回复,一周之后柳连长才回复。仅管如此,小洲还是很开心。因为她本来也不是对方的女朋友,不可以要求对方回不回。她要体现她的松弛感,但是断联的一周里,小洲报了谈恋爱话术班,话术班的老师给小洲发了曲曲的课程,小洲都有认真学习,但这对小洲来说太难了,她本来就不会聊天,这些尴尬地聊天已经是她当下做出的最大努力了。小洲还在微博上找算命先生算命。
小洲一遍遍内耗,是不是自己给他的压力太大,自己太着急,所以对方不开心了。
算命先生说:你的八字中官夫星弱,感情波折,你得好好把握一下。
你正缘特性:身高1米8,不是方脸也不是圆脸,脸部比较有棱角。
小洲:什么叫有棱角呢?
先生:颧骨比较高。
小洲:现在就有人对上了,小洲心想这不就是榴莲吗?
小洲更加紧张了,我能不能29岁脱单了,一事无成的我,能不能成一件事情呢?
又这样,小洲给柳连长留言,又是一个星期。
柳连长回复了:最近比较忙,单位里突发了很多事情,好在最后都解决了,就是心情有点郁闷
小洲:你平安就好
柳连长:谢谢你
又闲聊了20分钟,柳连长:该睡了吧
小洲:好
小阳让小洲留言:欢迎榴莲有空的时候找我聊天,如果没有时间还是保家卫国重要。
这一次彻底断联了,12月小洲,一遍遍怀疑自己,是不是他说心情不好,我没有接住他的情绪,所以他不开心。小洲一遍遍找情感导师周老师分析,周老师:事已至此,只能往前看了。12月隔几天小洲就会给榴莲留言一条,小洲想为自己的人生努力一下,也许是小洲这样的做法,让柳连长觉得不说清楚的话,女孩子蛮难缠的吧。
12月20这样柳连长:不好意思呀小洲老师,一直没有回复你的消息。
小洲:我还以为你发生了什么呢?
榴莲: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好
榴莲:我觉得我们还是当面聊一下比较好
小洲:好呀,那大概那一天呢
柳连:到时我和你说吧
小洲:你提前和我说吧,我好安排
榴莲:到时我联系你
12月26日星期二,10点
榴莲:你中午有空吗?我中午去和你吃个午饭
小洲:我还在上课,中午要拍新年视频
榴莲:那你晚上几点下课
小洲:我今晚有晚自习
柳连:你下了班几点
小洲问:你周六还在老家吗?
柳:回单位了
小洲:那周五呢?
柳:我周三就回了
小洲:周三什么时候
柳周三下午
小洲的嫂子让小洲发了一段话:我原本以为你知道我的时间,周一到周五我都是安排满满不外出的,你这么突然来找我,我这边调不开假。
榴莲完全忽视这段话
榴莲:周二晚上,或者周三中午,你选一个时间吧
此刻小洲的内心对这个男人的滤镜已经碎了一地,她知道,她想去见一见这个男人,把自己最后的热情消耗殆尽,然后转身走,不管算命先生说了什么,此刻她想告诉自己,她失望极了。
小洲给嫂子打电话:嫂子他想干嘛?他是不是有病,他就算不喜欢这个女孩子也不能这样约别人啊,嫂子他让我觉得我像个垃圾。
嫂子:这种情况,是我我就不去了
小洲:嫂子我要去,不管他怎么想,我要去了解了这一切,我要漂漂亮亮地出现在他眼前,告诉他我活得很好。
小洲调好了晚自习,坐了一个小时公交回家,换衣服(为了见他之前专门买的),化妆去理发店吹头发,弄完已经5点多,小洲打了车前面桂林,小洲精心打扮了一番,还是满怀期待的去见了他。6点多,两人在东西巷碰面了。
榴莲穿了一身牛仔外套,身材修长,看起来很精神。小洲穿了粉色小香风羽绒服外套,下面穿了白色的阔腿,显得知性优雅。
榴莲长:洲老师你好呀
洲老师:柳连长你好呀
很快柳连长带小洲来到了一家三楼的餐馆
柳连长:你要想吃什么
小洲:你决定吧
刚开始时榴莲的话语很小声,小洲都听不见。
很快菜上齐了,小洲:你怎么来的
柳连长:我坐公交来的,这边不太好停车
柳连长:你呢
小洲:我也是。但是听到这句话,小洲就知道,这个局是拒绝局。
他们两人点了一份米粉,放下去煮的时候,小洲夹的时候,小洲说:不是很好夹。
柳连长:我帮你夹吧
柳连长接过小洲的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小洲的筷子,下锅为小洲夹粉条。
小洲心想这个男生好在意细节。
很快两人吃完了饭,男生起身去卫生间。回来时问:“你不去卫生间吗?”
小洲:“卫生间在哪里呢”
柳连长:“你把你的衣服和包给我,我带你去”
小洲乖乖照做,到了卫生间门口,小洲:“你把我的包给我吧”
在卫生间,小洲补了一下妆,在镜子里打量自己的口红有没有因为吃饭而吃掉。
随后他们两人来到了漓江边,榴莲的步伐明显要比小洲快,小洲有意识地赶上柳连长。小洲在网上看的乱七八糟的和男生接触的小技巧,小洲有意无意地用胳膊碰到柳连长的胳膊。他们漫步在漓江街头,小洲努力追上柳连长的脚步,街头歌手在唱着意味悠长的粤语歌曲,两个人在唱粤语歌手的摊前停留了几首歌的时间,时光就这样慢慢流逝,小洲心想,时光就这样驻足该多好,不要再动了,此刻就永恒好了。
柳连长:“8点多了哎”,小洲:“你干嘛一直报时”,小洲知道他在催促自己快回家,他想快点结束这次见面,可是小洲想说的话还没说完,她只能假装听不懂。
柳连长:“我和你说哦,你不要生气哦,小明是我很好的朋友,我是很认可小明的,小美是他老婆,我非常认可他们夫妻,出于对朋友的尊重,我觉得还是要和你当面说清楚比较好,你懂吗?”小洲假装不懂:“懂什么?”柳连长:“从你平时发给我的内容,和你平时发的朋友圈,可以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很细心很爱自己,但是我们做朋友吧”小洲内心万箭穿心,却平静而又快速地说出:“好啊,那我也要和你说清楚哦”。小洲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这件事算是有了结果,她把所有的紧张都抛下了,放手一搏。日后是不会再见这个人了,那就在今晚把热情消耗完。小洲接着说:“那你喜欢什么的女孩子呢?你前几任女朋友是什么样子的呢?”柳连长:“各有特色”小洲:“应该有共性把”,柳连长:“落落大方的女孩子”,小洲双手搭在柳连长那只拿着小洲白色大衣的手上,瞪大双眼看着柳连长说:“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落落大方吗?”。柳连长:“没有说你不大方的意思,是有这样一个女孩,我家里也给我介绍了一个女孩子,之前不确定心意,和她相处也多多少少有点问题,我就和小明说,小明就向我介绍了你,她也很好,你也很好,但是不能因为后面的人很好,就放弃前面的人,只能说遇见你的时间晚了”。小洲内心又怎么不知道:他觉得我不够好,不够好看,也不够情商高,所以才会选别人。
柳连长:“你记不记得那个小仙女的事情,我也不想耽误你,我也不想和你搞暧昧,所以都有意把控和你聊天的边界”。
小洲此刻滤镜碎了一地,什么把控暧昧的边界,为什么要一条条认真地回复我,为什么事事回应我,给了我希望,又将我推向深渊,这就是我满怀期待了见的这个男人,这就是我还给他买了路飞玩偶还没到,就任务式约见我的男人,这就是我心心念念了两个月的,在这两个月里晚上多次惊醒等待消息的那个男人,这就是我一直把自己保护得很好,主动送到他面前的男人,他到底哪里值得我喜欢。他每句话都在为我考虑,实则每句话在包装自己很好,他句句为我好,却句句扎我的心。
我29年来一直禁欲,我9年来不碰感情,第一次如此努力改变自己天性,去主动联络一个男人。就这,心碎了一地,梦也碎了一地。寒风凌冽,吹到小洲的脸上,小洲只觉得脸疼,此刻的风温度好像又更低了几度,随着风的降温,小洲的心也冷到了冰点。那短暂而热烈的爱意,也随着这冷风一齐吞噬在这黑暗的夜中,那个满怀真诚的小洲在此刻也死掉了,在爱情这场游戏里,无脑真诚就是必杀自己的武器。
1点回到家,小洲给柳连长留了言:很开心和你聊了一晚。他们热络地聊了几句,小洲最后回了一句:未来人生路漫漫,愿君幸福与安康。柳连长回复:未来人生未可知,愿卿事事皆如愿。
这一晚,得到答案的小洲睡得无比踏实,有时失去比拥有幸福多了,关于爱这场游戏,无爱可破全局。
心砰的一声碎了,梦也碎了,终究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怪小洲太认真,怪小洲第一次喜欢别人,投入太多关注,怪小洲29岁还小白,怪小洲太过真诚,怪小洲嘴太笨,怪小洲太一厢情愿。
小洲和《言叶之庭》里的雪野老师一样,27岁的年纪,还是15岁的心智。29岁的小洲,情感的心智停留在15岁,纯爱的她应声倒地,终究不过是梦一场,如此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