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
雨水滴落,对久旱的青阳村村民来说,这本应是喜讯。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很快,整个青阳村便烟雨濛濛,路上的人们早在此之前就已经回到家中,紧闭门户。
只有一行罕见外地来的人们,打着油纸做成的伞,不紧不慢,边走,边欣赏着雨景,嘴角还有淡淡的嗤笑残留,仿佛是在嘲笑青阳村民们的不解风情。
周祁就是这些外地人嗤笑的一员,此时他正躲在阴暗潮湿的角落,表面看起来淡定,但他的心此时早已提到了嗓子眼处。
破败不堪的木屋中,还有一个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他的眼中布满血丝,看起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睡过好觉了。
掌中渗出的汗液,微颤的身躯,无不代表着他此时的紧张。
风雨透过窗户侵入周昌沧桑眼中,但他却是纹丝不动,目光在村口处没有丝毫偏移。
一柱香不到的时间,在青阳村民们看来却是那么的漫长,那么的煎熬。
忽然,一阵黑风呼啸而至,不偏不倚,于村口处停歇。
与之一同到来的,还有嘴中不停咀嚼的残肢败骸——青阳村外,几个面容扭曲的头颅还在滚动,殷红鲜血还在从中冒出。
这一幕已经不止一次地出现在青阳村村民的眼中,惊恐、害怕、憎恨等各种负面情绪立即涌上他们的心头。
周昌攥紧拳头,发出咔咔的声响,回头看了眼蜷缩角落的周祁,一抹决然浮现瞳孔。
“青阳村的乡亲父老们!我又回来了!给你们带来了渴求的雨水!”黑风消散,随之出现的竟是一个六岁大的小孩,头上还扎着青阳村幼小龄童才有的丸子头。
他的脸上有着明显稚气,但若仔细打量,就会发现一抹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年岁小孩身上的“成熟”。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丝丝邪气缠绕话语:“依照惯例,你们要拿出与之对等的祭品!哈哈哈……”
薛荣狂笑不止,不断宣泄:报复的痛快、嗜血的残忍、年复一年的麻木,以及温存的,即将消逝的,最后一丝人性。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六岁孩童所发出的笑声。
久久没有回应,薛荣也不恼,紧接着……
一步踏出!
“哈——”
在房中角落的周祁瞬间被冷汗打湿衣衫,眼中惊惧交杂。
这一瞬间,像是被死神扼住喉咙,数万箭矢从旁飞逝,缓过来的周祁贪婪地大口呼吸,仿佛下一秒他就再也“享受”不到这上天的馈赠。
“小祁!”周昌注意到异常,立即飞奔而至,小心翼翼地拍打着周祁的背后。
同样发生这一幕的,还有九户人家。
强装镇定,安抚着受到惊吓的周祁,但周昌的心已经跌入谷底。
周祁不知道还小,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周昌知道——这是被薛荣选成祭品的征兆,接下来,薛荣会一家一家地从中揪出祭品,然后就在村口,将和自己同龄的孩子们残忍分尸而食。
……
“啊——”只见一个青年身穿八卦道袍站在溅血头颅旁,拖长声音看向深埋烟云的青阳村,一脸的不情愿。
“我这才刚下山,还没好好品味人间繁华呢,就给我摊上这么个大茬子……”
即便口中不停抱怨,但道士的脚步却是不慢,随风而动,如有神助,速度奇快,不断拉近着和青阳村的距离。
……
“砰!”
薛荣一拳轰出,木门形同虚设,顿时化作无数碎屑。
“求求你,不!求求您!放过我家孩子吧!他还小!他——”中年男子看着穿堂而过的纤纤细手,来不及多说什么,便彻底没了鼻息。
“聒噪。”鲜血淋了薛荣一身,但他对此并没有丝毫排斥,反而异常享受。
那被中年男子死死护在身后的孩童哪见过这种场面,下一秒就晕了过去。
不知从何处掏出的绳子,薛荣一边哼着青阳村的歌谣,一边将昏倒的孩童捆成了粽子。
随后又将一头系在腰间,做完这些,薛荣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了下一家,那孩童就这样被他给拖在地上,一路磕磕绊绊,浑身落下青紫伤痕。
很快,串糖葫芦似的,九个祭品在同一根绳子上被薛荣一路拖拽,终于来到了最后一家。
“呦,还知道把门打开。”薛荣意味深长一笑,大摇大摆向里走去。
门后站着周昌,他高举着割麦子的镰刀,上面除了铁锈之外,还有一抹父爱的光泽。
但很可惜,沉重的父爱根本奈何不了已成妖的薛荣。
下一秒,和之前九户人家一样,周昌被薛荣单手洞穿心脏。
“不——”被周昌命令躲在身后的周祁撕心裂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竟惨死眼前。
还是被自己给“害死”的。
周祁使出浑身解数,拳打脚踢,各种幼稚孩童才用的攻击招式,对薛荣来说这和挠痒痒没有区别。
许是烦了,一掌下去,周祁便软塌塌地倒了下去,任由薛荣宰割。
接着,薛荣拖着这十人,来到了最后一家,透过门缝,里面一个垂暮老人战战兢兢,眼珠不断上翻。
“村长——”
声声低语传进,木门竟被从里打开。
还没有薛荣高,青阳村村长拄着拐杖,丝丝妖气萦绕周身,他的四肢仿佛来自不同的人,走路的样子极为滑稽。
村门们此时都低下了脑袋,这最后品尝祭品的环节,根本没有人敢看下去。
这位村长自然同样如此,但当年害死薛荣的人中,就有着这位村长,顺理成章,每一年最后的环节,村长都会被薛荣“盛情邀请”。
返回村口,按照顺序,薛荣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咬在第一家孩童的脖颈处。
很快,孩童的皮肤开始死白,身子也不断萎缩,转眼就剩下皮包骨头了。
但薛荣秉着物尽其用,根本没有收手的意思,一把扯断孩童手臂,这才露出满意的神情。
一个活生生的,正如朝阳一般冉冉升起,本应该有着美好人生的孩童,就这样变成了一堆白骨。
一旁村长眼中快要见不到黑了,为了不见这血腥一幕,村长没日没夜地将自己的眼珠子向上翻,一直到现在,快要睁眼瞎的程度。
眼睛看不见,不代表心也是,村长的心在滴血,眼角泪滴滑落,他后悔极了,后悔当初被人蛊惑,残害了薛荣,以及青阳村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