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鲜血的飞溅和男人的尖叫,金伊的右手在刀光之中被瞬间斩落。
“为……为什么!”
“这可不怨我啊,你要知道偷窃之罪被领主们抓住可是要断手的。”
“你!”
金伊痛苦地侧身倒在墙边,他连滚带爬地朝着自己的右手爬去。
德尔森和一旁的众人见到不免发出哈哈的大笑,接着一旁一个像是带有恶趣味的黑衣男人也学着金伊的样子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手……我的手……”
眼泪、豆大的汗水浸湿了男人的脸庞。
“还差一点……”
金伊扑倒在地用左手伸向掉落在地的右手。
“啊呀,这可不行啊。”
迎面走来的海盗当着金伊的面将他的手踢到了堆积的杂物之中,接着德尔森也站在他的身后重重地踩在了他腿上的伤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就是这样,寒冬将至,你就好好在这痛苦之中接受冬神对你的洗礼吧。”
围着金伊的几人有说有笑,站在一旁一直观察着那几枚鹿角纹章的黑脸牧师却突然开口。
“船长,这些纹章可能就是那些鹿教异端的圣遗物。”
牧师将纹章直直摊开对向太阳,而印在羊皮纸上的纹章则是对此映射出斑驳的色彩
“虽然不知道那些异国佬为什么想要得到这个东西,但是这种东西比起交给教会被他们从中劫走,不如我们亲自动手销毁掉。”
“说得也是。”
牧师两手将纹章托起平放在德尔森的眼前,接着身着黑衣半衫的男人缓缓地将弯刀上的布重新缠紧,随后高高举起刀刃。
咚咚咚咚咚——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突然又从众人的身后传出,自称黑水舰的船员们纷纷将自己手中的武器举起警戒地站在一起。
“弯刀兄,一日不见,伤势可好?”
说出这话的人正是先前与自己输掉决斗的红发异国剑客班尼。
德尔森犹豫地将弯刀指向对面,并不是他畏惧着班尼,而是站在他身后的是好几名着甲的教会卫兵。
“一旦现在和教会的起到冲突,那可就麻烦了,这周围可没有我们的船啊……”
德尔森微微地向后退了几步,接着将左手平平举起示意自己人先放下武器。
“哦?想不到您还挺沉着冷静的嘛。”
“你找我们干什么。”
身为领头的德尔森冷冷地说道。
“你误会了,这可不是我要来找你。”
班尼轻轻咳了咳嗓子。
“只是我在无意之中发现了身份可疑的黑水人此时正携带着疑似异端圣遗物的东西。”
说着红发的男人便指了指德尔森身后的那个黑脸牧师。
“被摆了一道。”
心知中计的德尔森气愤地将手又重新伸向了刀把上。
在听到班尼的指示后,身旁的教会卫兵也紧跟着大步走上了前来。
寻常的教会卫兵一般统一佩戴的是一副链甲以及圆盾和一柄长枪,所以尽管几人还没走近德尔森,但是长枪的矛头此刻正直直的对着几人。
“本来还指望像是在拉斯维亚一样,能在这宗教城市过几天清闲日子,没想到弯刀兄你能给我带来这么多有趣的经历啊。”
身后的部下跟着德尔森下意识的微微后退,却忽然又被身后的人截住。
“别走了,赶快放下武器吧!”
站在屋顶上一下观察着众人的艾希尔此时也跳了下来亮出了两把利刃。
“这是赤族人?我知道你可能是来自拉斯维亚的某个贵族,可却不曾想你的来头这么大……”
“你还在嘀嘀咕咕说什么,把武器放下!把纹章交出来!”
站在最前面的教会士兵不耐烦的吼道并也下出了最后通牒。
“你们最好不要跟教会作对,是不是异端我们自有裁定,快把东西交出来!”
而听到这话的德尔森像是毫不在意一般,他转身从牧师的手中拿过纹章,接着便一脸平静的递了过来。
“对嘛,这就对……”
转眼间卫兵手中的枪柄连带着枪头都被德尔森突如其来的一刀给斩断。
班尼的意识也急速地清醒了过来,他迅速拔剑刺向了德尔森的手。
“啊啊啊——”
这一击迅捷而又沉重,一道显眼的刺伤出现在了海盗的手上。
“快,抓住他!艾希尔!”
站在众人身后的艾希尔连忙投掷出两把飞刀,接着她踩在堆积的杂物之上又抓着屋檐爬上了房顶。
迎来的飞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了德尔森,可却被护在德尔森身旁的那个黑脸的牧师用身体给完全挡住。
“可恶。”
伴随着飞刀命中,黑水成员的人又跟着应声倒地。
站在前沿的卫兵将枪头再次对准剩余的几人,狭窄的巷道之中在用力的一击下几名黑水的成员也纷纷倒下。
意识像是被冻结一般,站在原地看到同伴接连倒下的德尔森突然像是发疯一般又再一次胡乱的挥起了弯刀,在他古怪的招式之下前沿的那几个枪头也一并被他削掉。
“小心,那个人的招式有点奇怪。”
“他恐怕已经被异端附体了。”
士兵们在见到此状后纷纷从腰间取出短剑与德尔森开始对峙了起来。
“艾希尔!”
班尼大声地呼喊着屋顶上少女的名字,接着从上面立马飞下来的是第三把飞刀。
“啊啊啊——”
飞刀应声而中到德尔森的小腿,接着失去平衡的他很快便倒在了地上。
放眼望去,自称黑水舰船员的一行人此刻似乎也就只有德尔森还尚且留有一口气。
班尼像是松了口气一般的靠在了墙上,接着艾希尔也慢慢地跳下来回到了他的身边。
“没想到在这最后会变得这么狼狈啊。”
班尼突然走到杂物堆去,这话也显然是对着倒在此处的金伊说的。
……
“虽然我确实很抱歉,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金伊先生,今天后我们就正式两清了吧。”
班尼蹲在金伊的身边,没有过多的言语,他并不会去安慰他,因为这一切也是他自己的咎由自取。
“再见了,金伊先生。”
红发的异国男子头也不回地转过身去,而他留着原地的则是一枚闪耀的金币。
漆黑的地牢之中忽闪着的火光照亮了狭窄的走道。
啪嗒啪嗒啪嗒——
一位身披白袍祭披的年迈教士带着侍卫正缓缓从外面走来。
“德尔森勋爵,你这次做的太过火了。”
教士微微抬手,周围的侍卫便立刻心领神会的守在了外面。
“卢恩瑟你这老儿!你居然敢对我的人出手!”
靠在墙角正休息的德尔森见到白袍教士的到来立马便变得开始抓狂起来。
“你们答应过我!就连卡尔洛斯的亲王都不曾敢这样对待过我!”
抓狂的男人想要站起来抓住主教,也又被脚下的镣铐给直接绊倒。
“混蛋!快放我出去!”
“德尔森大人,你我之别这么算下来你还不配让我与你共事,你现在被怀疑成了坎城头号的异端教徒,而黑水的舰队则还远在天边。”
教士以一个事不关己的和善笑容面对着眼前的囚犯,而德尔森则是恼羞成怒般的摇晃着监狱的铁栏。
“寒冬将至,你明白接下来的祭祀是需要一个正统的北境主持的!”
“我早就找到了新的主持,所以这也不在谈判的筹码里。”
“你什么意思!是你们几个人让我们袭击了边境的城镇和修道院,现在却打算卸磨杀驴?你明白的!只要我死了整个边境都不会有好……”
“我明白,但现如今你们与教会卫兵发生冲突,并且被查获到了疑似异教神的圣遗物。”
“你们加尔特不是信仰诸神教的吗?北境森林之家的家族徽章怎么可能算得上是异教徒的信物!”
德尔森狼狈的敲打着栏杆,他恍惚地看向腰间却发现佩剑也早被收缴。
“换做以前,这点东西却是算不上什么,可是在现在由加丹亲王一派上任的新教条中,鹿教便是新的异端神。”
名叫卢恩瑟的主教象征性的翻了翻手上的典籍,接着指向画有白角鹿灵的那一幅图。
“况且先王被害的现场中,由灰岭家族发现的纹章也正好就是你手中的这块。”
“意思就是说在王国内乱发生时由你主导袭击日环镇的当天,你就被披上了异端的烙印。”
白袍教士将手中的典籍合上,接着看向了愣在原地的德尔森。
在这短暂的沉默之中使得周遭所发出的响动也跟着变得清晰了起来。
一阵轻盈而又优雅的步伐慢慢地朝着几人走来。
那是一个用兜帽盖住脸庞的高挑女子,只见一副修女打扮模样的人来到卢恩瑟的面前窃窃私语,再小小交谈一会儿之后,修女便鞠完一躬独自走了出去。
“这个世间上,知道真相却说不出口的事情要多少有多少。德尔森阁下,你很幸运。”
白袍的教士用失落的表情叹了一口气。
接着周围便有人过来替他打开了德尔森眼前的房门。
高大的士兵提携着剑利落的走了进来,卢恩瑟盯着被吓了一跳的德尔森开口道。
“放心吧,你自由了。”
……
走出教会接过藏有鹿角纹章收纳盒的蕾拉,满怀着笑意与正在外面等候着的她艾希尔击了个掌。
“怎么样,成功了?”
“成功啦。”
“该怎么说呢,真不愧是教廷特使?”
“胡闹,我怎么可能能当上那种职务。”
蕾拉也少见的跟着两人嬉笑打闹,细心的班尼凑到蕾拉身边打开了她手中的盒子,透过那微微的间隙便能看到里面纹章那斑驳的色彩。
“这下就确实没问题了,不过这以后可就一定要看管好了。”
班尼看完后这才放心的拿起了腰间别着的酒瓶,随后便当着两人还有周围的修女大口的畅饮了起来。
“喂,你还是注意一点啊。”
艾希尔嫌弃地又撞了一下班尼的后背,惹得那位红发的男子又差点洒出了更多的麦酒。
“真是的……不过,听说这次能拿回来纹章还是多亏了小艾希尔呢。”
“是呗,是呗,我可是待在那个灰漆漆的房顶上站了好一会呢!”
艾希尔骄傲地将手别在了身后,随便挺起了自己胸膛。
蕾拉见状也做出一个温和可亲的笑容将手伸进兜帽摸了摸她那鲜艳的红发。
几人就这样迎着耀眼的光芒温馨的走在宽阔的街上。
经过了这么多的插曲和冒险,最让人感到欣慰的莫过于此刻这会儿所给人带来的安心。
几人都恢复了精神,蕾拉一直担忧的心情也跟着愉快了不少。
“话说啊,那位叫伊恩的主教的来头有这么大吗?居然远在天边就能仅靠着一封书信就让卢恩瑟放人。”
班尼突然放下酒瓶,讨趣的朝着一旁修女打扮的蕾拉问道。
“那是自然,伊恩大人曾就与先王陛下情同手足,只不过他们在对待异教上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原来关于巴尔泽陛下四处征战所丰收的土地之下,其实内乱的隐患一直都是根深蒂固的。”
“只不过一直坚定着诸神教的伊恩大人不断强化着众神平等,人人皆利的律条,使得各处的封君封臣都能像原来一样从中获利,于是这才熄灭的动荡。”
几人悠哉悠哉的走在街上,太阳也逐渐变得很小,感觉上也比先前多了一丝凉爽。
沿着大道前进,接着便来到了能眺望到下层街道的地方。
下层的平民们都居住在这个地方,亦或是城镇之中的各处犄角旮旯。
先前艾希尔跟踪金伊的时候也就是这般兜兜转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了他的藏身所。
不过狡兔三窟,像这样的藏身所在整个城镇有个好几处其实也不是什么没可能的事情。
站在大道上听到的之下窸窸窣窣的走路声和流水声。
“……真是个漂亮的城镇啊,可以的话真不希望把战火带到这片宁静之地。”
蕾拉不禁开口。
“如果比起论漂亮的话,这应该也太古老了一点吧?”
“你应该是想说古色古香吧。”
几人也不由得对此发出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