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副科长公事公办。
唐振文出来,去三区实地考察一番。
唐振文知道,穿小鞋是难免的,既然杠上了,断然没有认怂的道理。
但是,这个小鞋怎么穿,穿多久,什么时候脱下来呼在高副科长脸上,需要好好算计一下。
总不能人家给你小鞋,你还把那个鞋拔子使劲把后跟提上。
坏事和好事是可以互相转化的,中间的催化剂就是波动的情绪或者缜密的思维。
唐振文不会用愤怒解决此事,更不会愚蠢到动用杨厂长或胡科长的关系,上层的关系是给你进步用的,如果用来解决这些鸡毛蒜皮,那就太沙币了。
轧钢厂面积不小,但规划极其合理,毕竟是解放前娄氏家族请德国人设计施工的。
唐振文很快找到了三区的四个车间。
车间面积不大,最大的车间600平米,最小的一个才200多平,这次宣传任务是重新刷写墙面标语,把吊着的宣传板重新整理。
唐振文分别找到四个车间组长,说明来意。
扔下四包烟拉拉关系,商量好施工时间及要求。
唐振文又估算了一下自己需要干多长时间。
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每天干个4小时,半个月很富裕。
把唐振文呆住了,这尼玛是穿小鞋?
这是送福利啊。
扔块馒头,狗都能干。
想了想,明白里面的道道了。
真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这科室宣传干事是摸鱼高手啊。
高屏山估计没干过这活,光耍毛笔写大字报了,下头的人一天能干完给你报一个礼拜。
以前有类似的工作量,几个人一块干,摸了一个月鱼。
高屏山还真以为一个月交给唐振文一个人是压榨职工了。
口号喊的震天响,工作老子就平躺,喝茶看报又一天,反正国家把我养。
既然了解了,那还客气啥啊。
回到宣传科,唐振文抽出张纸,把工作计划写的极其详细,那块墙用多长时间涂抹多大面积,用什么字体,多长时间完工。
展板怎么刷漆,怎么晾干。
紧着一个月开始编,一边编一边打着算盘对数,生怕少了天数。
需要的涂料及物资直接来了个乘以2。
不这么玩还真不成,其一,唐振文就不是无私奉献的主,其二,要是真的按照实际来,整个宣传科就得罪光了,再牛逼也待不下去。
许大茂都能跟着翻脸。
咔咔咔.....
唐振文把满满当当一张纸摆在高屏山面前。
高屏山有点懵逼,这玩意是啥?
没见过啊。
不都是口头说一下,我再砍砍价,然后让老楚签字吗?
怎么还整出预算来了?
这是我能看明白的吗?
高屏山硬着头皮看了一遍,写的倒是明明白白,也还合理。
稀里糊涂的就把物资写了张条子,让唐振文去找楚科长签字,又开了张证明,是给保卫科报备的。
咔咔咔.....
唐振文把条子摆在楚科长面前。
楚科长过了一遍,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看了唐振文两眼,笑了笑,取出笔,痛快的签字,盖章。
一句话也没说。
唐振文这就更确定了楚科长是个老阴币。
厂长秘书不可能只给人事科打招呼,高屏山的表现肯定是不知道。
那就是和楚科长招呼了,但是楚科长自始至终没有提一个字,显然是给高屏山下了个套。
当然,高屏山也是自己蠢。
这个套他自己不钻,还真没人能把他怎么着。
想通其中关节,唐振文笑眯眯的接过条子,从怀里掏出两盒过骆驼烟,带过滤嘴的,放到桌子上,也没说话,转身出去,把门带上。
楚科长看着唐振文出去,拿起骆驼烟看了看,拆开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嘟囔了一句:“这烟还挺冲。”
这时候送礼合不合适?
合适!
送礼要看时机而不是时间,楚科长明显看出条子里的猫腻,但还是批了。
这就是要唐振文当枪。
唐振文送上礼,意思就是我可以当枪,但是其他事你得闭一只眼。
唐振文没提杨厂长的意思就是,这事我自己就成,杨厂长的关系不在这个层面上,你要想连我一起动,得掂量掂量。
没有一句话,俩老阴币已然交锋了一次,可怜的高屏山被彻底装了进去。
唐振文又去了三区,约定好唐振文的施工时间是在车间下工后,6点-8点。
活再紧,也不能妨碍工厂生产。
一包烟还是有点作用的,唐振文让车间组长出面,请工人们帮忙在下班后把标语展板摘下来堆放好。
又当着工人的面拍了包烟给组长,请组长给帮忙的工人散一下。
至于让唐振文自己散烟,那是打死也不能干的,工人里也有大小王,你一小干事知道谁是炸弹,谁是顺子?
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这事只能组长来。
又去保卫科报备了宣传施工的事项及时间。
这事保卫科抓的还很紧。
万一趁机在施工时刷点反...标语,别说宣传科,保卫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是很严重的错误。
得坚决防范,杜绝。
跟保卫科打交道唐振文是一句话不多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是要把握的一个度,一个新来的,一个劲的和保卫科拉关系,你想干啥?
要真的想和保卫科拉关系,得从上层往下渗透,后勤科则是从下往上渗透。
这个次序不能乱。
准备工作做完,唐振文开始了为期一周的摸鱼,工作进度极慢。
此举博得了宣传科同事的一致好评,对新来的小伙子好感度蹭蹭上涨。
高屏山则很是不高兴,看着唐振文如鱼得水,心里隐隐不爽。
时不时就批评一下唐振文工作进度。
实际上他懂个屁,也就摆摆架子,高屏山一直以文化人自居,且又是领导,对于基层的东西一向不感冒。
官场上一直这样,高层的还时不时下基层看看。
那些比基层高一层的芝麻官,是万万不肯往下面看一眼的。
只管发号施令,迎合上级就行了。
唐振文正愁下一步怎么开展,高屏山就把枕头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