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才,刘泽内心还充满担忧,生怕自己的身份败露,对这个明显带着挑衅意味的公子哥,刘泽本是打定主意要敬而远之,早点抽身离去。
然而此刻,他的双脚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地上,心底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之火,犹如滔滔江水般不可遏制。晓晓,那个单纯可爱的妹妹,仿佛成了他内心最脆弱的软肋,任何关于她的伤害都会让他怒不可遏。
那位公子哥,正是石府三房中的翘楚,名叫石美成,与刘泽曾经的同窗刘泽有着深厚的交情。此刻,他上下打量着刘泽,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与疑惑,慢悠悠地问道:“你不会……真的把跟宗兴的赌约给忘了吧?”
刘泽心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努力回想,却发现自己脑海中竟然没有半点关于这个赌约的记忆。
石美成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满是挑衅地说道:“你可是跟宗兴打赌了,要比谁在院试中的名次更高!至于赌注嘛……呵呵,你不会真的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刘泽怒火中烧,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了石美成的衣领,大声喝道:“快说!到底是什么赌约!”
石美成并不惊慌,伸手示意身边的随从不要轻举妄动,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若是在院试中输给宗兴,就得把你的妹妹晓晓送给宗兴做丫环。如今看来,你连科举都不打算参加了,看来你的妹妹在你心中也不过如此啊,真是可怜。”
刘泽听到这话,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炸响,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他浑身发软,抓着石美成衣襟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然而,很快他就回过神来,愤怒地瞪着石美成道:“不可能!你在骗我!”
石美成看着刘泽愤怒的样子,眉头微蹙,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刘泽,发现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家伙此刻竟然有了如此强烈的反应。他心中暗自琢磨,难道这个呆子真的受到了什么刺激,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刘泽虽然愤怒,但理智告诉他,石美成的话并非空穴来风。他努力回想前主人的记忆,却发现自己对那个赌约一无所知。这让他感到无比焦虑和无助,因为他知道,这个赌约关乎着晓晓的未来和幸福。
尽管刘泽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甘,但他也明白,自己现在必须冷静下来,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怒火,然后冷冷地看着石美成说道:“我会找到答案的。如果你敢骗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说完,刘泽转身离去,留下石美成在原地一脸错愕地看着他的背影。他知道,这个曾经被他看不起的呆子,似乎真的发生了什么变化。
石美成那双锐利的眼眸似乎早已洞穿了一切,他嘴角扬起一抹诡秘的微笑,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让我来帮你找回那段丢失的记忆吧。那时,你因缺乏赴考的盘缠,找到了宗兴求助。宗兴答应资助你三十两银子,但设下了一个条件。如果你能在院试中胜出,这三十两就当作是赠品,无需偿还;然而,一旦你落败,那么……你的妹妹晓晓,就得被迫卖身给宗兴。”
刘泽心头猛地一颤,像是被雷击中,他连连摇头,口中不停否认:“不,这不可能!这一定不是你的记忆!”然而,记忆的碎片却在脑海中缓缓拼凑,那段几乎被遗忘的往事渐渐清晰起来。他确实曾为了赴考之路的艰辛,一度考虑过将晓晓推向那个深渊。
但随即,一个疑问在他心头升起,如同黑暗的夜空中划过一道闪电:“那钱呢?我怎么醒来后连一个铜板都没有看到?”他愤怒地揪住石美成的衣襟,双眼赤红,“你撒谎!我根本没拿到那三十两!”
石美成轻轻推开了他的手,语气平静却充满深意:“那钱,你确实拿到了,但之后发生的事情……你最好还是自己去寻找答案吧。”他顿了顿,又露出那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现在,你已经有了赴考的路费,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县试在即,你应该立刻启程。”
说完,石美成带着两个随从转身离去,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渐渐模糊。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用一种近乎挑衅的语气说道:“哦,对了,或许你也把我忘了吧?我叫石美成。”
刘泽站在原地,望着石美成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慌和不安。他明明在否认,但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低声诉说着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他的妹妹晓晓,那个他视为亲人的女孩,竟然曾因为他的贪婪和自私而被卷入这场赌局之中。
夕阳的余晖洒在村庄的每一个角落,金色的光芒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刘泽步履沉重地回到了家中,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知道,无论这个赌约是真是假,他都必须要面对自己的过去,为自己的未来找到一个明确的方向。
山水林在冷风的吹拂下摇曳生姿,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这个村庄的秘密。刘泽站在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勇敢地去面对那个被他遗忘却又无法逃避的过去。
当刘泽穿过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家门时,晓晓已经如同一朵盛开的向日葵般,在门前的台阶上静静等待。她的笑容如此纯真灿烂,仿佛能点亮整个世界。当他走进视野时,那笑容如同朝阳般绽放,温暖而耀眼。
然而,这天真无邪的笑容却在刘泽心头划下一道伤痕。他想起那个并不属于自己的赌约,虽然那并非他所为,但如今这具身体、这个身份都与他紧密相连。他仿佛背负起了那个罪人的沉重,负罪感如同冷箭般穿透他的心扉。
晓晓并未察觉他心中的波澜,依旧如同往常般拉着他的手,欢快地走向屋内。她唧唧喳喳地讲述着村里的新鲜事,其中还夹杂着对石头他娘和大眼婶争执的愤慨。她的情绪像夏日的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便又兴致勃勃地问他今天捉到了什么好东西。
随着他们走进屋内,一股鱼香味扑鼻而来。刘泽疑惑地看向晓晓,只见她得意地扬起头,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哥,你猜我今天钓到什么啦?”
晚餐简单却温馨,一盆鲜美的鱼汤、一碟翠绿的野菜和香喷喷的白米饭。饭桌上,晓晓兴致勃勃地讲述着村里的趣事,而刘泽则时而认真倾听,时而陷入沉思。他几次想要插话,却都被晓晓的兴致打断,最后只好以困倦为由,暂时避开这欢快的氛围。
夜色渐浓,茅屋里的油灯亮起。那盏陶灯上,一条灯蕊静静地燃烧着,发出微弱而温暖的光芒。虽然光线昏暗,但却为屋里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刘泽看着晓晓坐在桌前,双手托着下巴,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紧紧盯着油灯,仿佛被那团摇曳的火焰深深吸引。
看着晓晓那纯真无邪的模样,刘泽心中的负罪感又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知道,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他都要努力做好这个哥哥的角色,给晓晓一个幸福快乐的家。
“哥,你是不是有心事呀?”在上床休息前,晓晓突然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道。刘泽心中一暖,轻轻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没有,哥只是在想一些事情。你不用担心,快睡吧。”
晓晓听了刘泽的话,似乎放下了心中的担忧,她甜甜地笑了笑,然后缩进被窝里。刘泽看着她安静入睡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温暖和安宁。他知道,无论未来会面临怎样的挑战和困难,只要有晓晓在身边,他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每当晓晓开口,她唇边都会喷薄出一股暖烘烘的热气,就像是初冬的阳光洒在人的脸上,让人心里暖洋洋的。然而,刘泽的耳朵却异常敏感,他的耳根子仿佛有根弦,稍稍一动就会发痒。这次也不例外,晓晓的话音刚落,他就觉得耳朵痒痒的,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晓晓,我真的跟你说过好多次了,没外人在的时候,真的不用跟我耳语!”刘泽揉了揉发痒的耳根,哭笑不得地抱怨道。
晓晓却毫不在意,她认真地盯着刘泽的眼睛,似乎要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些什么来。“到底是不是这样嘛?”她追问道。
刘泽正准备坦白自己的心事,却被晓晓抢先一步。她叹了口气,似乎对刘泽的心事早已了然于胸。“我猜到了,你肯定又在想科举的事,对不对?”
刘泽心中一动,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想试探一下她的反应。“哥去参加科举,你会不开心吗?”
晓晓翻了个身,用手撑着脑袋,跷起二郎腿,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以前我是真不喜欢你去考科举,”她坦诚地说,“那时候咱家穷得叮当响,借钱都得愁半天。虽然大家都说你读书好,可我就是不信,看你平时呆呆的,哪像个读书厉害的样子?而且大娘也老说,读书没啥用。”
刘泽听得哭笑不得,但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那现在呢?”
晓晓转过头来,认真地望着他。“现在好多了,”她说,“家里有点积蓄了,就算再借点钱也有办法还。而且听大娘说,要是中了童生,就能去县衙帮忙,就像小丫她爹那样。”
刘泽暗暗松了口气,但又觉得有些好笑。“小丫她爹是差役吧?”他忍不住纠正道。
晓晓眨了眨眼睛,似乎不太明白两者的区别。“不都是在县衙干活吗?”她反问。
刘泽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不一样的。读书人去县衙是当书吏,跟差役可不一样。书吏地位高些,待遇也好些。”
晓晓听了,皱了皱眉头,似乎在想这两者到底有什么不同。但最后她还是点了点头,表示相信了刘泽的话。“这样啊!”她说道,“那我也不太懂。不过你要是想考的话,我会支持你的。我觉得你能考上!”
刘泽心中一阵感动,看着晓晓坚定的眼神,他突然觉得充满了力量。“你为什么觉得我能考上呢?”他问道。
晓晓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因为你是我哥啊!我相信你!”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信任和期待,让刘泽的心里暖洋洋的。他知道,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努力去尝试,因为他不想让晓晓失望。
刘泽意外得有些措手不及,因为说实话,连他自己都不曾真正抱有过太多希望。他默默在心里问自己,真的可以吗?
“嗯!”晓晓轻哼一声,小眉头紧锁着,似乎在努力思索。突然,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泽哥哥,你现在变得好厉害呀!以前你总是呆呆的,不过……”她嘻嘻一笑,继续说:“现在不仅不呆了,还特别特别厉害,肯定能考上的!”
刘泽被她的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中也涌上一股暖流。他轻轻地给晓晓盖好被子,趁热打铁道:“那我可真去考了,晓晓,等我先考个童生回来,咱家就成了书香之家,看谁还敢欺负咱们!到时候,咱们去欺负别人去!”
晓晓听到这里,一双小手从后脑勺挪开,惊喜地反问:“啊?真的吗?哥哥成了童生,咱家就能这么厉害?”
刘泽点点头,半真半假地解释:“当然啦!你想想,我成了童生,就能进县学读书,还能见到大老爷呢!要是谁敢得罪我,我就跟大老爷告状,让他打他们板子!”
晓晓听到这里,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然后问:“那可以打那个石头他娘吗?她老欺负我们。”
刘泽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可以打!”
夜色渐深,晓晓沉沉地睡着了,嘴角挂着甜美的微笑,仿佛正在做着美梦。
刘泽望着破漏的屋顶,心中五味杂陈。科举这条路充满了未知和变数,但他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那个江宗兴,他的眼神和态度都让刘泽感到不安。他心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个人并不是善类。刘泽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晓晓真的去做丫环。
他缓缓闭上眼睛,心中做了一个决定。无论如何,他都要硬着头皮走下去,为了自己和晓晓的未来而努力。
夜深了,刘泽也沉沉地睡去,梦中他似乎看到了自己金榜题名的那一刻,晓晓在他身边欢快地笑着,他们再也不用受任何人的欺负,过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