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墨!”
徐玫予小跑过来,慌忙地站定在徐墨面前,眼神焦急地上下打量着他,双手也没闲着,在徐墨身上来回摸索着查看是否受伤。
确认过徐墨安然无恙后,徐玫予才如释重负般轻舒一口气,并从腰间掏出一方手帕,轻轻擦拭着徐墨额头上晶莹剔透的汗珠。
“赢了,师父,我赢了!”徐墨难掩兴奋之情,满脸喜悦地对徐玫予说道。
“累坏了吧小墨,一定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吧,走小墨,咱们去下馆子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徐玫予温柔地牵起徐墨的小手,转身朝城中心走去。
刚走没几步,徐玫予便敏锐地察觉到不远处似乎有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她定睛一看,果然如此,来人正是鹤九枫。看那样子,她应该已经默默观察徐墨和徐玫予许久了。
只见鹤九枫眉头紧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与埋怨,径直朝他们走来。徐玫予见状,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跟她打招呼道:“小枫!”
“老太婆!快把剑还给我!”鹤九枫气鼓鼓地伸出手,语气生硬地质问道。
徐玫予却不慌不忙地转过头去,避开鹤九枫的视线,慢条斯理地回答道:“哎呀,这可不行哦,这柄剑可是我徒儿凭本事赢得的奖品,我可做不了主呀。”言语之间,二人已经开始舌战起来了。
“有什么不能给的嘛,大家都是一家人啊?”鹤九枫显然并不买账,继续不依不饶地纠缠道。
“你都多少年没回来了,还好意思说是一家人。”徐玫予戳了戳鹤九枫说道。
鹤九枫眼神犀利地盯着徐墨,语气严厉地说道:“快把剑还给我,否则别怪我断了你们师徒二人的口粮!”
听到这话,徐墨一脸茫然,他眨眨眼,迟疑片刻后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身旁的徐玫予,似乎想从她那里得到一些解释。
徐玫予则可怜巴巴地望着鹤九枫,眼中满是哀求之意。她轻轻咬着嘴唇,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显得十分无助说道:“不要嘛,小枫”
鹤九枫见状,心中更是恼火。
她用手指着徐玫予,没好气地对徐墨说:“臭小子,你和你师父整天猫在这深山老林里,哪里来的钱财?还不是都得依仗我供给?”
徐玫予一听,连忙拉拉徐墨的衣角,示意他不要把剑交出去。徐墨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接着,徐玫予毫不犹豫地拉起徐墨的手,拔腿便跑。徐墨一边被拖着向前跑,一边回头看向鹤九枫,大声喊道:“抱歉啦,前辈!我们先走一步了。”说完,二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留下原地气鼓鼓的鹤九枫。
“师父,你竟然认识她?”徐墨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师父。他能够明显感觉到鹤九枫与师父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尽管两人的对话中充满了争执,但那种熟悉感却是无法掩盖的。
徐玫予微微一笑,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慨:“是啊,她可是我的好姐妹呢!”虽然嘴上总是和鹤九枫斗嘴皮子,但实际上她们之间的情谊深厚如同一家人。
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鹤九枫给予徐玫予零用钱,而且数额相当可观。然而,徐玫予并不会贪图多余的钱财,只拿走自己真正需要的那一部分。
一路上,徐玫予滔滔不绝地向徐墨讲述着自己新发现的那家宝藏餐馆,言语之中充满了兴奋和期待,不断强调里面的饭菜如何美味可口,让人垂涎欲滴。
徐墨则始终专注地倾听着,脸上不时露出微笑,表示对她的兴趣和支持。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徐玫予迫不及待地冲进去准备点菜。由于身材娇小,她不得不踮起脚尖,才能勉强将头探出柜台。老板娘看到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忍不住好奇地问:“小妹妹,你家大人呢?”听到这句话,徐玫予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涌起一丝无奈。
这正是她很少外出的原因所在,作为一名花仙子,即使已经化形成人形,她依然保持着小女孩般的外貌。想要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还需要经历一段漫长的岁月。
也许还有别的点原因。
徐玫予因此气馁且沮丧,她常常在想,或许正式自己这种毫无欲望的儿童身材压根就引起不了徐墨的注意。
“小妹妹,吃啥?”
老板娘的声音打断了徐玫予的思绪,她回答道:“这个,那个还有那个!”
老板娘见徐玫予点这么多,害怕小女孩没钱,于是就问:“小妹妹你家大人呢?”
徐玫予一听也明白的意思,这老板娘不就是怕自己给不起钱吗?于是她转头看了一眼徐墨,这才打消了老板娘的疑虑。
点完菜后,徐玫予轻轻地坐在徐墨的对面。她注意到徐墨正发呆,便轻声问道:“墨儿,你已经不小了,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徐墨听了这话,缓缓摇了摇头,然后认真地说:“尚未有,况且师父您尚且未曾婚配呢!”
徐玫予微微一怔,接着追问:“那么小墨,你喜欢怎样的女孩子呢?”
当她说这句话时,呼吸竟不由自主地变得有些急促。
徐墨思索片刻,微皱眉头回答道:“我倒未曾仔细想过,但在梦中时常会出现一些奇怪的景象,有一个女孩总是在我面前哭,我一直让她滚,但是我能感觉她很伤心,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仿佛在梦里,我就是另一个人,我掌控不了我自己,那个人如此可恶,我却,我却……。”
听到这里,徐玫予愣住了,心想或许这正是道君的记忆残留在徐墨体内的缘故。
她迫不及待地继续问道:“是什么样的梦境呢?”眼神中透露出急切之色。
徐墨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说:“实在记不清了,那些画面总是模模糊糊,难以捉摸。”
徐墨老实地回应着,仿佛并没有察觉到徐玫予的异样情绪。“原来如此。”
徐玫予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当她注意到徐墨脸上那痛苦的表情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爱之情。她轻轻伸出手去,紧紧握住了徐墨的手。
徐玫予的手掌柔软无比,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温柔与关怀,同时,还透出丝丝温暖,如同春日暖阳般和煦宜人。这股暖流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进徐墨的心田,悄然驱散了他心头那份莫名的苦楚。
没过多久,饭菜便陆续端上桌来。徐玫予兴高采烈地拍着手,满心欢喜地喊道:“终于可以开饭啦!”
话音刚落,徐玫予立刻埋头大吃起来。她风卷残云般扫荡着桌上的美食,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坐在一旁的徐墨看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见徐玫予吃得满嘴都是油渍,甚至还不停地往下滴。她偶尔会抬起头来,冲着徐墨咧嘴一笑,并热情地招呼道:“快吃呀,小墨。”
徐墨有些尴尬地四处张望,发现周围其他桌子的客人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面对这些异样的注视,徐墨只能无奈地报以微笑作为回应。
“师傅,您的淑女风范哪去了?”徐墨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此时此刻,徐玫予正津津有味地啃着一根鸡腿,嘴里还嘎吱嘎吱嚼个不停。她腾出一只手夹起菜肴往嘴里送,然后傻乎乎地望着徐墨,那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充满了天真无邪。
她支支吾吾、言辞闪烁地道:“哎呀,我给搞忘了啦!这里可是公共场合呢,我好丢脸啊,小墨。”徐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不禁回想起过去师父种种行径,心中暗自感叹道,师父可真是毫无淑女风范可言。
随着自己年岁渐长,连师父也似乎变得越发懒散起来,记得有一回,家中已然无米下锅,而徐玫予竟然对此浑然不觉。
徐墨耐心地夹起那些被徐玫予摆弄得不成样子的各式饭菜,一口接一口地吃得干干净净。徐玫予眼见着徐墨快要吃完了,便高声喊道:“小二,结账喽!”
听到声音,饭馆里的小二赶忙走过来,噼里啪啦一阵算盘响后,开口说道:“客官,总共九十文钱。”徐玫予转头看向徐墨,娇声吩咐道:“小墨,付钱啦。”
徐墨应了一声,先是摸摸自己的衣兜,接着又把手伸进衣服里面摸索一番,然后苦着脸说:“师父,昨天因为下雨换了一身衣裳,所以忘带钱了。”
徐玫予惊讶地“啊”了一声,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就在这时,饭店小二似乎察觉到什么,脸色一变,正准备扯开嗓子大喊有人吃霸王餐的时候。
徐玫予突然眼睛一亮,大声叫道:“有办法了!”只见她迅速伸手扯下徐墨赢得的那块玉石,轻声念动,刹那间,一柄红白相间、晶莹剔透的琉璃剑出现在桌面上。
徐玫予仔细端详了一番后,喃喃自语道:“究竟要扣掉哪一个块来卖掉呢?”那柄红白琉璃剑的剑柄处镶嵌满了各式各样璀璨夺目的宝石。
而剑身则由一种异常坚硬、珍稀无比的玉石精心雕琢而成,可以说和徐墨手中的黑龙霸玉枪同属一个级别。正当徐玫予仍在迟疑不决的时候,忽然间一道身影如闪电般疾驰而来。
定睛一看,竟然是鹤九枫!只瞧见她动作敏捷地从怀中摸出一块沉甸甸的银锭子,毫不犹豫地用力拍在桌上,并扯着嗓子大喊:“今儿个这顿饭钱由本姑娘付了,不要扣我剑上的宝石,死老太。”
话音未落,鹤九枫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只留下面面相觑、一脸错愕的徐墨以及一副了然于胸模样的徐玫予呆立当场。
二人踏出饭馆后没多久,便能望见鹤九枫正孤零零地站在前方不远处,嘴巴撅得老高,满脸怨怼地死死盯着徐玫予。
徐玫予则紧紧拉住徐墨的手,对鹤九枫视若无睹,径直从其身旁走过。
“喂,死老太婆!”鹤九枫气鼓鼓地瞪大双眼怒视着徐玫予。
“哼,干麻呀,臭鸭子!”徐玫予不甘示弱地回呛道。
“请不要毁坏我的剑!”鹤九枫一脸严肃,神情庄重地开口说道。
“啊?您说什么?”徐玫予眨眨眼,故意装作没有听清的样子。
“我说,不许弄坏我的剑!”鹤九枫提高音量,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哼,我才不理呢,就不就不,坏就坏呗,略略略略略!”徐玫予调皮地冲他做个鬼脸,然后一把拉住身旁的徐墨,转身就跑开了。
“后会有期,前辈!”徐墨被她拽着,只来得及回头跟鹤九枫道别一声。
此时此刻只剩下鹤九枫一个人气得直跺脚,心中无比愤怒。突然间,她似乎想起了些什么,于是转身回到了饭店。然而,当她询问饭店小二哥时,得到的答案却是找到的零钱已被方才离去的客人拿走了。
鹤九枫听到这个消息后愈发气恼,但就在这时,饭店小二又开口说道:“那位客官还替您点了一份烤鸭呢!”
“烤鸭?”鹤九枫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地重复道。
这句话仿佛蕴含着某种深意,让鹤九枫陷入了沉思之中。她努力思索着其中的关联,心情越发激动起来。
毕竟,她本是一只高贵而美丽的丹顶鹤,可如今却被徐玫予戏称为鸭子,这实在令她无法接受!
想着想着,鹤九枫的怒火再次升腾,心里面念叨着该死的老妖婆!此刻鹤九枫只能不停地跺着脚,以此来宣泄内心的不满与愤恨。
下午,阳光依旧炽热难耐,仿佛要将大地烤焦一般。徐玫予忍受不住这炎炎烈日,便买下了两顶精致的斗笠,它们不仅外形美观,而且能够提供良好的遮阳效果。
小街上,徐墨并不想返回客栈休息,他心中惦记着接下来的比赛,渴望亲眼目睹其中的精彩场面。徐玫予其实根本毫无兴趣,但她实在不想离开徐墨,于是只能跟着。
当他们走进拥挤的人群时,立刻感受到一股热烈的氛围。人们嘈杂地议论纷纷,声音此起彼伏。徐玫予好奇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众人正围拢在一起,焦点集中在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汉子身上。
“哇塞,小墨他都比你高诶!”徐玫予满脸惊讶地喊道
听到这话,徐墨一脸不服气,反驳说:“师父,我还小呢,以后肯定还会长个子的,到时候一定会比他高的!”
看着徐墨倔强的样子,徐玫予笑着摇了摇头,安慰他说:“诶,不不不,男孩子长得太高也不一定好看哦,墨儿现在这样就很好啦。”
徐墨听了师父的话,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甘心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
“这刀刻般的肌肉,仿佛每一块都能迸发出无尽的威能,再看这虎背熊腰,宽阔坚实得如同山岳一般,简直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还有那一脸浓密的大胡渣子,粗犷又豪放。”
徐玫予瞪大眼睛,紧紧盯着眼前这个壮汉,嘴里不自觉地低声嘀咕着。尽管她的声音极小,但仍然被徐墨听得一清二楚。
只见徐墨心感叹道:“哦?原来师父喜欢这种类型的男子啊!”正当他准备继续询问时,忽然感到嘴巴一紧,竟是被徐玫予伸手捏住了。
“休得胡言乱语!”徐玫予脸色微红,一个脑瓜崩,弹到徐墨脑袋上,轻嗔薄怒地道,“我怎会喜欢这般粗壮之人?我只是对这位壮士表示认可而已,若真要说喜欢,那也应当是像墨儿你这般乖巧可爱的男孩子才对呀!”
说罢,她伸出纤纤玉手,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徐墨的脑袋,美眸之中流露出无尽的宠溺之意。当看到自己刚才弹的脑瓜崩有些用力过猛,竟然在徐墨的额头鼓起一个小包时,徐玫予不禁愣住了。
徐玫予呆呆地望着眼前正咧嘴傻笑着的徐墨,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嘟起粉嫩的小嘴。
徐墨见状,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和迷茫,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同时开口说道:“师父,我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您不能像小时候一样随随便便就亲我啊!”
听到这话,徐玫予微微一笑,如春风般和煦温暖。她轻轻地对着徐墨额头上的肿包吹气,然后用手指轻轻揉捏着,试图缓解他的疼痛。
做完这些后,她再次伸手轻拍了一下徐墨的脑袋,眼神中依然充满了对他的宠爱。
“不疼了吧?”徐玫予满眼心疼地望着徐墨轻声问道。
徐墨揉了揉刚刚被打过的地方,撅起小嘴嘟囔道:“师父手劲好大!一点也不像淑女!”
听到这话,徐玫予不禁淡然一笑,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愧疚之色。她突然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徐墨,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压低声音轻轻说道:“墨儿,原谅我!”
徐墨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他试图推开徐玫予,可双手刚碰到她的后背便又缩了回来,有些不知所措地说:“啊,师父这是干什么?不疼了,师父打我,我都觉得幸福呢!”
徐墨说话间,徐玫予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许多。此时此刻她则静静地抱着徐墨,感受着那份难得的温暖与安宁。
“墨儿,你也抱抱我,怎么不能就我光抱着你吧?”
徐墨闻言,也反手抱住了徐玫予。徐玫予接着说:“脚有些累了,墨儿,背!”
徐玫予心很乱,无比的乱,上一回那个距离,那一张脸,是如此的清晰。徐墨与道君那时候的笑一模一样,傻笑中带着一点可爱。
那时要不是这么一张脸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很有可能早就在风暴里死去了。
而如今再次看到这张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笑容,徐玫予的心彻底乱了。缘灭咒也发作了,深深地刺痛着徐玫予的内心。
缘灭咒是何其的变态,离开喜欢的人心会疼,对喜欢的人动心也会疼,疼如万魔噬心,痛如无法呼吸。随着徐墨长大,他越来越像道君,导致徐玫予触发缘灭咒的次数就越来越多。
不能对喜欢的人心动,不能离开喜欢的人。哪怕以后自己喜欢的人有了伴侣,也只能在旁边当第三者。这就是缘灭咒的威力,三世缘灭更是将所有希望破灭了。
雷炁道君的一炁化三清,不光是一个强大的神通,也是一个转世的方法,将一世转化为三世,其中一世来抵挡当前所受的大劫,剩下的两世可以继续存活下去,虽然不是完全体,但也算一个重生的办法。
徐墨就是其中一世,他是雷炁道君,又不是雷炁道君,但也背负着少部分的缘灭咒。
这就说明了徐墨跟徐玫予走不到最后,哪怕是另一个转世,也跟徐玫予走不到一起。
徐玫予跟雷炁道君走不到一起,跟徐墨也走不到一起,还有一个转世,虽然没有遇到,但,固然同理,依然走不到一起。
而且徐玫予还要在其身边,去亲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爱上别人,却无能为力。这种诅咒是概念性的,是概念神所种下的诅咒,很难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