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uff……Puff……”
波芙迷迷糊糊地眯起眼,不知身在何处,刺眼的灯几乎贴脸照着,于是他难受得想伸手去遮一遮眼睛。可用力了半天,也不见能把手抬起,他又试着转身去躲,依旧不行。连平时最简单的转身,起身他也做不到,眼睛无法睁开,听觉被放大,波芙只能听见随着自己动作响起的吱啦啦声,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不要动了,你会把他们引过来的。”忽然,一个声音打破死寂,并且絮絮叨叨断断续续地说起来。刚刚的呼唤似乎也是这个声音发出的。“别害怕,波芙·布兰特。我不是坏人……”
波芙终于放弃了挣扎。他确定以及肯定自己被绑在了某个类似床或者木板的东西上:“好吧,你是坏人还是好人我可管不着。请问你能帮我松绑吗?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很抱歉。我打不开你的锁。我叫艾维·卡文。你的手环上写了你的名字。1222号,P-U-F-F-Brant。”
“天啊,别这样。”波芙干脆闭上眼,免得眼球再受灯光的折磨。“手环和诡异的编号,很经典的恐怖元素。我是在什么监狱里吗?该死的。”
“准确来说比监狱更糟糕。”艾维接下他的话。“你是下一个改造者,他们就在隔壁准备手术。祝你好运,我是你的下一个……希望我们能再见,波芙。”
“等等,我没听错吧,改造者?”波芙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急匆匆地询问。“是指单纯的劳动教育改造还是科幻电影里大卸八块的改造?我希望你说的是前者……”
“嘭!”
铁器叩开大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的话。波芙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就被皮带扣住了脖子。对方的动作并不轻柔,可以说是力气异常之大。扣住倒好,刚刚被掐住的一刹那他差点以为自己要命丧当场了。
“能不能轻一点呢,先生。”波芙看上去似乎并不惊慌失措,只是滔滔不绝地抱怨。但心里其实已经暗暗骂了两万个脏字了。“您的力气跟我那个天天酗酒的混账父亲有的一拼……当然,我不是贬低您的意思,我是说,你弄疼我了。”
他当然没有得到任何道歉或者口头回应。更糟糕的,下一秒,波芙的嘴里就被粗暴地塞进了布条。好,这下从瘫痪的瞎子变成了哑巴。而且还是强制关机的那一种。这他妈是剥夺人权!这么想着,波芙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像是被连人带推车推进了另外一个房间。刺眼的灯光被移到了另一侧,使波芙的视线终于渐渐恢复正常了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男人的脸,戴着口罩,正在调试一边的奇怪仪器。
波芙说不出话,只能死死盯着男人的脸。居然是一双金色的眼睛,诡异又危险。察觉到波芙的目光,男人侧过脸看他,似乎是微微笑了一下,旋即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别紧张,亲爱的。我认识你,伦弗鲁教授的朋友。你马上会变得聪明又强大--更聪明,更强大,就像你论文里写的一样。”
波芙猛然想起了给伦弗鲁教授的那篇生物基因改造论。但那是理论知识,他和伦弗鲁讲过无数遍无法实践,伦弗鲁是一流的生物学教授,即使校方催促结果,但他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除非是因为钱……
想到这里,波芙冷汗涔涔。生物基因改造,资金援助计划,私人实验机构……可是伦弗鲁为什么要害他?就因为钱?又为什么非得是他?
巨大的信息量充斥大脑,使波芙一下有点转不过弯。还没等他想明白,自称伦弗鲁朋友的男人就拿着药剂扎入了他的手臂。
“Poff……Poff……”
“你会死的……”
耳边嗡鸣声响起,黑无力和恐惧逐渐席卷全身。波芙想让自己保持清醒,但随着最后一口气呼出,身体彻底疲软下去,意识和视线也被牵扯着拉入无边黑暗。
/
“嘀嘀,嘀嘀。”
过了很久,又好像没多久,伴随着心电图的跳动和仪器发出机械的嘀嘀声,波芙缓缓转醒。依旧全身无力着,他费力地伸手去揉眼睛,侧过头,正好对上一双异色的眼睛。一只是彩色的,一只是白色的,两边一对比,白色的那只眼睛无神得就像是瞎了。乍一眼看,还挺吓人的。
“噢,该死!”
波芙吓了一大跳,身体也因为被吓到而颤了一下。这一抖,连扯着身边大大小小的仪器都稀里哗啦一起动,要不是那双异瞳的主人眼疾手快扶住了仪器,他估计现在已经被砸破脑袋了。波芙这才发现自己脑袋和手臂都插着恐怖的导管,大概是用什么东西插入了身体又层层固定住,才导致自己和这些仪器连接在一起。
“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想吓你的。”
“艾维……凯文?”波芙听出了声音,试探着问。“是你吗?我的发音正确吗?凯文?”
“其实是卡文。”对面的声音平静地回答着。
“你还活着?我还活着?”波芙伸手去扯手臂上的导管,回应他的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噢,疼!见了鬼了,这些该死的导管是什么情况?”
“你不要扯,这些导管插在你身体里,如果硬拔会让你受伤的。”
“这里的也是?”波芙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的两根套管。“它们在我脑子里?这是干什么的?”
“输液。”艾维耐心解释道。“颅内给药,这些导管是给你定时定点输入药液的。它们能维持调节你的生命体征……”
“拜托,我又不是什么小白鼠。”波芙打断艾维。他并不想再了解更多,反正知道更多或者什么都不知道对于他这个囚犯试验品都没有任何实用性,恐怕也不会对他的处境做出任何改变,只会让他胡思乱想,仅此而已。“你在这待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