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斌花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才基本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
徐斌字元朗,如今他是大越国青阳县县令的大侄子,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父亲不知道去哪鬼混了,可能是去了浪漫的土耳其,还有东京和巴黎,反正徐斌打小便跟着舅舅家过活。
舅舅徐明旭是个看上去正直本分的中年男人,平日里兢兢业业,一心为国为民,只偶尔路过青楼时会下意识的停住目光,做些年少时的遐想,然后掂量掂量腰间的钱袋子,又漫不经心的挪开视线。
舅母是个出挑的美人,年逾三十依旧如同双十年华的少女一般,虽小气却也持家。
至于弟弟,那是个黑心的读书人,刚中了举人,在京城准备来年春闱,此外,家里还有一个年仅三岁蠢萌蠢萌的吃货幼妹。
挺正常且优秀的的一家人,除了……他自己!
从记忆里徐斌得知,他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终日游手好闲,欺横霸市,沉迷于遛鸟斗蝈,声色犬马,一事无成。
唯一一点好,就是未曾祸害女孩子。
一家人里就自己一个坏胚?
县霸就算了,还特么不近女色?
这...这是什么垃圾人设!
得,那些前尘旧事就算了,自己怎么也是个新时代的进步青年,打今儿起必须积极向上,拒绝毒,拒绝赌。
以前的风评是坏了,但没关系,好色,啊不,种一颗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和现在......
“砰!砰!砰!”
“朗儿,朗儿?我方才与你说的,你可听清了?”徐明旭奋力拍打着桌子,声音有些愠怒,这小子越来越没规矩了,自己与他说话都心不在焉的。
“额...要不老舅你在说一遍,刚才我没听。”徐斌语气讪讪
徐明旭:...
我给你脸了是吧?
徐明旭的拳头紧了又紧,罢了,只怪自己没有教养好,以后恐怕也没有机会了……
想到此处,徐明旭缓缓吐出一口气,开口道:“西戎打过来了,晚些我便会开城让城中百姓南下逃难,你且收拾细软,同你舅母和妹妹南下京城寻你弟弟去吧。”
“等到了京城,莫要再跋扈,那等地方尽是达官显贵,祸事了,你弟弟护不住你,我亦然。”
???
落地就打仗?
开局一把RPK呢?前半句被吃了吗?你给把五四也行啊!
你干嘛!
我才刚落地!对面四人组就搜完头甲,拎着喷子和M4准备攻楼了?
“西戎打来了?”舅母端着羹汤一手捂嘴,瞪着一双卡姿兰大眼睛,声音惊惶。
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舅母也听过西戎人的残忍暴虐,西戎所过之处,就是路边的狗都得挨一发天照,更别说她这种风韵十足的美貌妇人。
所以,她慌得一匹。
“对,你赶紧收拾细软,一会带着朗儿和楠儿南下京城避难。”徐明旭轻轻点头。
“哦,对了,书房的花盆里藏着我这些年攒的私房钱,你一并带上!”
“你说什么!”舅母惊叫出声:“徐明旭!你竟真藏了私房钱!”
徐舅舅看着突然间不慌了的妻子,露出一副骤闻丈夫要纳10房小妾,人生遭遇莫大背叛,自己遇人不淑,到底是嫁了个负心汉的样子,脑子一下子宕机了,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
不是,重点是私房钱吗?西戎都打来了!是避难!是逃命!
怎的?私房钱比命都重要吗!
我一个中年男人,有点私房钱不正常吗!!!
我一分钱都没花!
我就是喜欢闻个味!
每次看着它们,心里就特别踏实!
库库库库...徐斌看着眼前的一幕库嗤库嗤的憋笑。
“笑个屁,小兔崽子,赶紧收拾,带点衣服干粮赶紧和你舅母还有妹妹走。”徐明旭脸上有些挂不住,虎着脸对着一旁的徐斌凶道:
“你那些无关紧要的破玩意儿就别带了!”
徐斌深吸一口气,平复了笑意,正色道:“舅舅,西戎当真宣战了?”
舅舅冷笑一声道:“宣战?西戎已经打进来了!半月前,西戎趁夜破了淇关,青州知州秦建德,不思整兵驰援,领着五万兵马死守青州城,拒不出兵!”
“可怜我西北十三城,俱是易守难攻,就算淇关破了,亦能逐城拉锯,遏敌攻势,等待援军,可就因他秦建德拒不出兵!半月不到时间西戎连下十城!可恨!”
徐斌道:“那为何现在才传来消息?”
“不知道,早上消息传来的时候,西戎已经攻向济县,或许明日就要兵临青阳,你们三儿赶紧收拾出城。”
“那老爷你呢?”舅母终于从丈夫的私房钱中挣脱出来,西戎人残暴,烧杀劫掠,不留活口,这是从小就被告知的。
男人只让自己和两个孩子先走,也不说他要干嘛,还一股子交代后事的口吻,舅母一下子又慌得胸口发虚。
徐舅舅努力做出些许洒脱的意味,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开口道:
“我乃陛下御笔钦封的青阳县令,自当与青阳县城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