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渐沉,悬挂高空的金色阳日也渐行渐远。
青阳郡通往东阳郡的官道上,柳如风照常依旧,一边调整马车行驶方向,一边教导萧清雪如何修习。
自萧家城出发,他们在官道上赶了两天的路程,已经离东阳郡边境不远。
随着距离的不断缩短,原本空无一人的官道上也稀稀落落出现了不少人,有些形单影薄,有些成团结队。
人群中,不乏衣衫褴褛,形同枯槁的老人与孩童,拄着拐杖朝东阳郡走去,去寻求东阳镇抚司的庇护。
与萧清雪一样,他们曾经世代居住在青阳郡,亦或是边境的其他大郡,此时因为“妖患”的原因,不得不往南边逃难。
抛弃故土,前往未知的地方,这需要很大的勇气,作出很艰难的决定,但是在“死亡”面前,他们不得不去尝试。
“妖患”,离东阳郡很远;离他们,却是很近。
看着逃难的人群,柳如风心里很是复杂,五百年前是这样,五百年后还是这样。
不同的是,五百年前他修为通天,是沧海大陆屈指可数的圣人之一,有绝对的实力去清剿“妖患”,守卫人间安宁;而五百年后的他,虽说“复活”归来,但修为却如同被人“封印”在了神心境。
以现在的修为,保护一个萧清雪尚可,但现在是成千上万个萧清雪,实力不允许。单是一只通幽大妖,他都难以缠斗。
何况盘踞在边境的通幽大妖,岂止一只。
“又失败了……”
萧清雪望着那股漫漫消散的白色雾气,怔怔出神,眼中尽是落寞之色。
凝气成剑,还是失败了。
经过这两天时间的尝试,加上柳如风一旁指导,萧清雪龟息吐纳法已经很是熟练,对于真气也能稍微掌控,按照自己的意识去驱使运用。
她按着柳如风教的法诀去运转,尝试将真气从体内导出,化气于形,化形于物,随后凝气成剑。
但不管如何尝试,每每在“化气于形”的紧要关头,那股真气就开始不受控股,还未等到凝聚成“剑”的形状,便四处游离,化于无形。
“不要太过心急,要因循诱导。”柳如风看了一眼失望落寞的萧清雪,轻声说道道,“你越是心急,真气就越不受你掌控。”
说罢,柳如风抬起手掌,自将催动出一股无形的真气,而后继续说道:“气本无形,你刚才就是太过心急,还没等真气完全渗透出来,就急着‘化气于形’,掺杂了浊气的真气,不管你如何努力,都是化不了形的。”
“我再试试!”
萧清雪一边听柳如风解释,一边感受柳如风手掌上方略为扭曲的空气,片刻之后像是领悟到了真谛一般,当下就放空心灵,再次打坐入定。
“唉,要是修行之路像你想的这么简单就好了”柳如风内心暗暗作叹。
修行路上,现实很骨感。有些人确实很轻松的就能凝聚出真气,但到后面,纵使穷其一生,他都可能无法随心去将真气融会贯通,化作己用。
更不用说,去凝聚和运转比真气还要更难的灵元之力。
或许是第一次作为人师,又或许是觉得萧清雪悲苦怜人,柳如风还特意选用了最为古朴的出行方式——马车,尽量的留有多一些时间教学。
不然,对于修道者而言,青阳郡与东阳郡之间不过区区千余里,使用御气飞行神通,片刻钟便可到达。
这两天他也是倾囊相授,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教会萧清雪去驱使那些低级神通。
毕竟,他身边不可能一直带着萧清雪,此番“复活”,他还有正事要办。
东阳郡远离边境,鲜有妖患,加上有镇抚司镇守,想来学会这些低级神通,在平凡人间,也足以让萧清雪平安一生。
“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萧清雪口中默默念到,不多时,一股无形的真气自她双手指尖慢慢溢出。
此时的她,对于“化气于形”不再是追求速度,而是顺其自然。
“凝--气--成--剑!”
萧清雪轻轻吐出这四字后,空气中瞬间出现缕缕凌厉的剑气,一柄透明的剑身若有若无,“化气于形,化形于物”在此刻变得具现化。
——“道友!且慢走!”
可就在这时,远处一道凄厉的叫声兀自传了过来,硬生生将其快要施展成功的“凝气成剑”神通打断。
“只差一点!!!”萧清雪猛地回醒过来,眼中尽是愤愤之色,恨不得将这段声音的主人给暴揍一顿”
只差一点,她就能真正的“凝气成剑”。
与这道声音一同,远处地平线蓦然出现一个小白点,随后慢慢变大。
一名身穿白袍,头戴发冠的削瘦青年身影现了出来。
那白袍青年御气飞行,体内灵元之力不断流转,显然也是一名修道者。
如今正朝着柳如风的马车飞跃而来,像是见到了宝贝一样,脸上洋溢着兴奋地神色。
——“道友!道友!且慢走!”
见马车照常奔跑,似乎是担心柳如风听不到,那白袍青年再次大叫了一声,声音大的都让马儿吓了一跳,差点脱缰。
若非柳如风牢牢握住缰绳,他们只怕是“翻车”了。
“听到了!听到了!”
柳如风控住马车后,转过身看了一眼正在飞来的白袍青年,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许是出于报复心理,他还特意使用了“定点传音”的神通。
——轰轰轰!
白袍青年只见前方空气忽然微微扭曲,下一秒耳边像是有道惊雷直直劈了下来,然后在他耳边猛然炸开,顿时头皮一阵发麻。
他,差点被声音“炸”了下来。
萧清雪并不知道柳如风的小动作,本来还在为白袍青年那道丧天良的喊叫声生气,此时看到他突然变得嘶哑咧嘴的,还差点摔了下来,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听到了就好,听到了就好!”
白袍青年并没有因柳如风的使坏而感到生气,反而是哈哈大笑了起来,接着就停驻不前,立于半空,转过身子,对着后方的空气喊道:“老子的兄弟来了!不知死活的就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