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守卫军,叛军?”
大堂内,柳如风神色怪异的吐出这句话,他根本无法将这两个名词关联在一起。
从萧清雪的讲述中,他知道他在青铜棺材里已经“躺”了五百年的时间。
五百年,相对于他转瞬即过,但期间却是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首先是立朝千年的大秦王朝轰然崩塌,被大周朝取而代之。
这件事,柳如风能理解,毕竟朝代更迭,王朝更替,没有哪一个政权敢说能历经万世不朽。五百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只要王朝天家里面出现几个不成器的接班人,惹得民怨沸腾,被后来者取而代之也是正常。
——其次便是玄阳宫闭山封门。
这件事柳如风虽说刚开始有点诧异,但随后也是想通了。
当年玄阳山一战,四名妖圣突袭玄阳宫,刚刚成圣的他惨死千刃崖,玄阳宫另一名圣人——掌教许纯阳重伤濒死,二代弟子更是死伤大半……
整个门派,遭受重创,如今闭山封门,调养生息,也算正常。
…………
萧清雪讲述的种种一切,柳如风都努力尝试着去接受,去理解。
但唯独有一件事,他却是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
——长城守卫军勾结境外大妖,背叛人族!
这件事,简直太过荒谬!
在柳如风记忆里,长城守卫军独立于任何势力,数千年如一日,自愿驻守长城边境,终日与境外妖族厮杀,守护人族安宁,历来就是荣耀的代表!
曾几何时,柳如风在未拜入玄阳宫之前,便幻想着能有朝一日成为一名光荣的守卫军,佩戴上代表荣誉的苍鹰徽章。
纵然二十岁成圣,被世人誉为“大秦第一天才”,但也丝毫不影响他将长城守卫军当成偶像。
柳如风刚想驳斥,但下一秒却从萧清雪泛着水雾的双眸中看出了一丝怨恨,这不免让他心中泛起了嘀咕,难不成长城守卫军真的发生了变故?
柳如风并不知晓,二十年前长城守卫军叛变的那一夜,正是萧清雪出生的夜晚。
那一夜,守卫军叛变的消息传来,青阳郡所有人都不相信,身为边境卫士的守卫军怎么可能会叛变,认定就是妖族在散布谣言!
但随之发生的“妖患”事件,击碎了他们的幻想,让他们不得不相信,曾经被视作荣耀代表的长城守卫军,叛变了。
也正是那一夜,正在生产的萧母,因城中遭受妖物侵袭,受到惊吓,在生下萧清雪之后便因难产而死。
自此,萧清雪就将长城守卫军视作罪魁祸首,若不是守卫军叛变,青阳郡怎么可能发生妖患;若不是发生妖患,萧家城怎么遭受妖物侵袭;若不是遭受妖物侵袭,萧母又怎么会受到惊吓难产而死。
如今二十年后,萧家城再次遭受乌神大王屠戮,男女老少一千五百六十七道人口,除了她萧清雪一人,全都惨死。
如此,她怎能不痛恨守卫军。
“那你后面作何打算?”
柳如风看了一眼早已泪眼朦胧的萧清雪,内心暗叹,以他对守卫军的了解,自然是不相信守卫军会叛变,但一切还得慢慢去调查。
现在当务之急,便是要如何安置身前楚楚惹人怜的萧清雪。
如今的萧家城,与死城无异,遍地都是残垣断壁,碎石瓦砾,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已经不适合再继续居住下去。
加之青阳郡及周边与边境接壤的几个大郡都在闹“妖患”,要想活命,就得南撤。
“前年我本家有一姐姐嫁去了东临城,那边有镇抚司镇守,我可以去投靠她。”
萧清雪轻轻擦拭眼眶里的泪水,思索了好一会儿时间,轻声说道。
东临城还要在青阳郡往南,是大郡东阳郡的主城。
东阳郡远离边境,不似青阳郡,加上有镇抚司驻守,鲜有妖族出没,青阳郡南逃的队伍,十之八九都是奔着东阳郡去。
“镇抚司?”柳如风惊讶,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是……自守卫军叛变之后,朝廷就设立了镇抚司,专门招募像少侠一样会法术的修道者,用来镇压属地发生的妖患。”萧清雪回道。
守卫军叛变后,大周朝堂为守护四海安宁,在七十二大郡设立了七十二路镇抚司,专门招募来自五湖四海、各门各派的修道者,借助他们的力量镇压妖患。
原本青阳郡也是设有一路镇抚司,名曰青阳镇抚司,只不过这一路镇抚司存在的时间极短,才刚设立不久,就在那场边境大战中,与其他几路边境镇抚司一样,被妖族覆灭。
自此,青阳郡便不再设置镇抚司,原本商贾云集的繁茂大郡,从那时起就沦落为大周王朝的“弃土”。
“正好,我也要去东临城,一同搭个伴。”
生逢乱世,萧清雪又是长着一张极好的面容,此去东临城千余里,让她独自一人前去,能不能活着到东临城都还不一定。
还未等萧清雪开口,柳如风接着说道“今晚你收拾一下,明早出发。”
“少侠,等一等!”
眼见少年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黑暗中,萧清雪咬了咬嘴唇,犹豫之间还是叫住了柳如风。
“嗯?”柳如风回头瞥了一眼萧清雪,问道:“还有事?”
“少侠,我想跟你学法术!”萧清雪略显红肿的双眼此时变得坚定异常,对着柳如风铿锵说道。
萧清雪的偌大的声音让柳如风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直接拒绝道:“不行,你的根骨资质不适合修行。”
柳如风说的是真话,修行这条路,并非人人都能踏上,除了需要后天的悟性和努力,个人的先天资质也是至关重要的因素。
刚才他扫了一眼萧清雪,便立即判断出萧清雪资质平庸,属于偏下等那种,根本不适合修行这条路。
“少侠,请您一定要收下我!”被柳如风拒绝后,萧清雪猛然跪下,而后抬起头颅,朝着柳如风坚定的说道。
“罢了,我可以教你一些基本的吐纳洗髓法和咒术符文,至于能领悟多少就全看你的造化。”
许是被萧清雪的坚持打动,良久之后,柳如风才缓缓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