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阳的神色却依旧平静。
他指节轻轻敲击着石桌面，发出清脆的回响。
《九劫秘典》丶10081倍生命基因层次，这些对於普通强者而言是颠覆宇宙规则的无尚秘闻！
但对徐阳而言，没什麽吸引力。
他的目光落在坐山客那张脸上，缓缓开口：「星辰塔，威能浩瀚，苍牙能得其认主，是他之缘法，亦是承了你之情。此物，我认了。」
徐阳的语气很平淡，并未避讳，「《九劫秘典》，直指生命本质跃迁，确实堪称逆天改命之路，对於苍牙夯实根基，攀登更高峰，意义重大。」
徐阳继续道，肯定了《九劫秘典》的价值。
坐山客闻言，点头，露出一丝「理应如此」的认同。
但徐阳话锋陡然一转，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洞穿坐山客的前世今生：「但坐山客，你的来历，嗯？」说着，他故弄玄虚的朝头顶虚空看了一眼。
原始宇宙本源意志自然不可能跟他说坐山客的来历，因此他也不好直接点明胡诌，只能用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让坐山客自己去猜，自己去脑补。
这样一来，也不会留下什麽破绽。
徐阳的声音不高，平铺直叙，却像重锤敲在坐山客的心上。
「你的来历」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坐山客识海中炸响！
他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遏制的惊涛骇浪！他最大的秘密丶最深的根脚，竟然被徐阳如此轻描淡写地点破！
这比他展示星辰塔和秘典带来的震撼，强烈何止百倍！
他看向徐阳的目光，瞬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骇然。
其中还有一抹多疑，他还没完全确定徐阳到底是不是在诈他。
徐阳仿佛没看见坐山客眼底的剧烈波动，他的指尖点在冰冷的石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星辰塔是机缘，亦是羁绊。此物一经认主，你与苍牙之间的因果便已系下，无可更改。这是其一。」
「《九劫秘典》……终究是你引导石星身份才能修炼的『专属之路』，这关联更深一层。这是其二。」
徐阳的目光锐利起来，直视坐山客那双藏着惊疑的眼眸：「这两重因果迭加，称你一声『半个师父』，似乎也说得过去。」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在点破坐山客身份之後，徐阳松了口，顿时让坐山客心中滋味繁杂，堂堂神王级强者，竟然有点乱了手脚的慌忙。
深吸一口气，坐山客压下心中的惊骇，沉声道：「天狼你慧眼如炬。既知因果已结，那……」
「不，」徐阳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因果有深浅，付出见真章。坐山客，你当知星辰塔与《九劫秘典》虽重，但苍牙未来之路，需要的不仅仅是『器物』和『功法』，更需要洞悉……那即将踏足之地的一切。」
徐阳身体微微前倾，竟然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上位压迫感。
穿越带来的信息差，让他在面对坐山客这个神王转世也没有丝毫的敬畏，再加上一路走到宇宙巅峰，系统护持带来的底气，让他此刻锋芒毕露，自信无敌。
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在这片寂静空间中，苍牙都噤若寒蝉，不敢看两人。
「那地方，才是真正的舞台。那里的格局，那里的势力，那里的……『潜在风险』与『真正机缘』。苍牙既承了你的因果，踏上了你指引的路，那麽，他就有资格，也必须知晓那方天地的一切。尤其是……可能与他未来休戚相关丶甚至生死相搏的那些……存在。」
许是气氛带来的畅快，让徐阳不知不觉间说得多了，也道出了一些原本不应该被此方宇宙海知晓的秘闻。
不过，坐山客此刻心中不再是一丝丝惊涛骇浪，而是天翻地覆！
在他眼中，徐阳的眼神如同幽深的黑洞，仿佛看穿了自己过往的辉煌与血泪。
「我要的，是你关於那地所有核心丶关键的情报，是你作为『过来人』，能够给予弟子的，指引前路丶规避劫难的……『地图』与『警示』。这才配得上『半个师父』的身份，才能在未来的滔天因果中，为他，也为你自己，挣得一线真正的主动。」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最後一句问话，平淡无奇，却彻底击碎了坐山客的心底防线。
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像淬毒的利刃，精准无比地刺穿了坐山客这位转世神王最深沉丶最痛楚丶也是最隐秘的核心！
徐阳不仅知道他是神王转世，竟然还知道他在起源大陆有生死大敌！
这绝非简单的推测或试探，这是彻底的洞悉！
是将其前世今生最核心的秘密都握在掌中的恐怖掌控力。
到底是谁告诉他的……原始宇宙本源意志？不可能啊！虽然本源意志震杀了自己，但也只知道自己是从起源大陆来，怎麽能知道自己跟脚？
至高规则？理论上有可能，至高规则无处不在！但关键是，规则只是规则，怎麽可能八卦自己的秘密呢？
繁杂的思绪带来的烦躁让坐山客坐立难安，恐惧，一种源於未知和底牌被彻底掀开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唔！」
坐山客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他维持了无数年的从容淡定彻底崩塌，那张温和高傲的脸上血色尽褪，变得一片煞白，连带着端茶杯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抖，杯中的清茶泼洒出来些许，落在石桌上，留下几点深色的印记，宛如他此刻内心失控的惊惶。
紧接着。
坐山客猛地站起身！
动作仓促僵硬，带倒了座椅也没察觉。他死死盯住徐阳，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其中有惊涛骇浪般的骇然，有被彻底看穿的恐惧，有被触及逆鳞的愤怒，更有一丝……面对未知时的本能忌惮！
「天狼……」坐山客的声音变得异常乾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艰难挤出，「你……你所说的『要求』，太过……事关重大！远超我之预期！」
他急促地喘息了一下，仿佛这片徐阳随手开辟的空间让他窒息：「今日……今日心绪震荡，难以定夺！我需要……需要时间……需要仔细思量！此事牵连之深广，後果之莫测，已非一时片刻可决断！」
匆忙间，他甚至不敢再看徐阳那双仿佛掌控一切的眼睛，目光转向震惊呆滞的苍牙，勉强挤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苍牙……今日之议，暂且到此。星辰塔丶《九劫秘典》……你且先拿着，安心参悟。至於……你老师所言之事……」
他顿住了，似乎不知如何往下说，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仓惶与复杂的长叹：「唉！告辞！」
话音未落，坐山客连最基本的仪态都顾不上维持了，整个人如同受到惊吓的鱼，猛地一摆，身影瞬间变得模糊扭曲，化作一道极不稳定的流光，以一种近乎狼狈的姿态，撕裂了徐阳随手构筑的空间壁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
「啪嗒。」
那只被坐山客仓惶起身带倒的空茶杯，在石桌上又轻微地滚动了一下，最终归於沉寂。茶水早已流干，只留下杯底一点深色的湿痕，像极了坐山客狼狈逃离时留下的最後印记。
苍牙依旧僵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看着那空了的石凳和歪倒的茶杯，又看向自己老师那张平静得近乎淡漠的脸，巨大的反差让他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老师最後说的「那些存在」……到底是什麽？仅仅是打的哑谜，就能让坐山客如此失魂落魄？
巨大的谜团和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感，让他喉咙发乾，不敢轻易开口询问。
「徒儿，有些事，你现在知晓太多并无益处，徒增烦恼。你只需记住两点。」
徐阳笑着竖起一根指爪：「第一，为师不会害你。星辰塔与《九劫秘典》，皆是旷世机缘，是你应得之物，《九劫秘典》暂且不去碰它，但星辰塔安心参悟丶修炼便是。这是你的路，不必因赠予者如何而动摇本心。」
平静的安抚力量，让苍牙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接着，徐阳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坐山客此人，背景复杂，因果深重。他虽仓促离去，但绝不会放弃你，也绝不会放弃与我建立联系的契机。」
徐阳的语气无比笃定。
「为何？」苍牙下意识地问出口。
徐阳的目光投向坐山客消失的方向，那深邃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透了对方灵魂深处最炽烈丶最无法割舍的执念。
他没有直接解释「食国国主」这等名字，只是用一种旁观者讲故事的语气道：「因为，在他心中，有比星辰塔更重丶比《九劫秘典》更重的东西——那是铭刻在骨髓里，燃烧在灵魂中的滔天恨意与不死不休的执念。」
「为了这份执念，他甘愿蛰伏，可以忍受等待，可以付出他所拥有的一切，包括他苦心孤诣无数纪元攒下的本钱，包括那些珍贵的情报。」
「星辰塔与《九劫秘典》，是他选中你丶投资未来的筹码。而我点破他的根脚丶索要的『地图与警示』，则是他必须支付的成本。」
「这笔交易，他别无选择。」
「仇恨是他的枷锁，也是他的动力。他会回来的。」
徐阳轻轻吹了吹茶杯边缘的热气，语气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而且，他不会让我们等太久。那份刻骨的恨意，会让他寝食难安，会让他比我们更渴望……将这盘棋继续走下去。」
「所以，不必担心。安心参悟你的星辰塔，馀下的事，为师自会处理。属於你的机缘，跑不了。属於他的因果，也逃不掉。」
苍牙点点头，耳畔又传来了徐阳的声音。
「努力修炼吧，挣脱这片世界。为师的真身要不了多久，就要离开这里了，期待到时候与你在另一个世界重逢。」
苍牙现在境界太低，听不懂『这个世界』『那个世界』，但他能感受出老师语气中的兴奋与期待，那是一种对期盼已久的事物即将到手的开怀。
徐阳当然开心，因为派去流重山百炼罡风区域的分身，已经再次见到了苦言莒，也从苦言莒那里得到了他当初承诺的宝物……一件价值极大的宝物，也是苦言莒凭藉『半散修』状态一直走到永恒真神无敌层次的依仗！
另一边，带着界兽咕叽的那具分身也在时刻不停的大肆捕杀界兽，有着机械流至宝以及真神之心源源不断的供能，堪称永动机……配合上界兽自己内部的厮杀，要不了多久，界兽就要彻底成为过去式了。
到目前为止，他在这一片宇宙海已经没有了多少能牵制住前进脚步的琐事，只需要一直参悟『毁灭本源大道』，厚积薄发，然後一举突破到永恒真神层次，就可以真正前往起源大陆了。
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得在宇宙海留下一个子嗣再走！
现在他和梦茶都是血肉生命，已经能诞下子嗣了。虽然境界越高，诞生子嗣的概率就越低，但概率再低，只要够勤奋，也完全可以勤能补拙。不然起源大陆上的那些成年就真神实力的家伙是怎麽繁衍生存的？
不也是靠正常的生命繁衍吗？
只要在这一方宇宙海里留下子嗣，无论是这子嗣的天赋是高，可以闯过轮回去往起源大陆团聚，还是低，只能留在这一方宇宙海里生活……都是他血脉的延续，都是在这一片天地留下的印记。
虽然徐阳一直小心谨慎，一直步步为营，但越修炼，越是知道世界的神奇广博，他也无法百分之百保证自己不会出意外。留下子嗣，也是一个保险。
当然，亲人子嗣还有一个作用。
那便是作为心灵的驿站丶锚点，前世他看这位作者的书时，发现里面的主角，无论是罗峰还是谁，在心灵难渡的关键时刻，总会有这类锚点帮其度过难关。
不知道对自己有没有用，但既然留下子嗣的好处这麽多，徐阳自然不可能平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