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墨莲的房间被人推开门。
“大师姐,你怎么来了?”
墨莲合上书本,默默看着走进来的大师姐。
“小师弟,剑山要没了,是吗?”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样?用身体行贿吗?”
墨莲觉得自己修身养性的功夫不错,至少在原来的世界里他很少发火了。
“剑山是师傅的心血,也是我们的家。”
揉了揉眉心,墨莲吹灭了蜡烛,走到了门外。
漫天繁星,很是耀眼。
“没有永恒的剑山,这些年剑山收缩土地已经是大家公知的了,正道忌惮天下骂名所以不敢真刀真枪的对剑山下手,但这不妨碍正道的疏忽和下黑手,师姐若是已有伯乐,我也不会有埋怨。”
“师弟,你依旧和当初那样。”
“师姐,你若是来讨个心安,大可不必。”
大师姐看着眼前比她还有点矮的男孩,印象里在剑山被攻破前男孩还是一位翩翩君子的少年郎,待人进退有度,辨理有张有弛;但自从那一剑后,少年郎变成了男孩。
待人也没有了进退,辨理也没尺寸。
唯一没变的可能就是这双眸子依旧干净见底,明明大家都经历了一样的灾难,为什么你却一如当初……干干净净。
明明你也是玩物的其中一员。
思虑至此的大师姐莫名的对面前这个师弟产生了厌恶之情,给了对方一巴掌便进屋收拾东西离开了。
巴掌声很响,响到了所有还没入睡的师姐们能够听见。
剑山除了师傅那一间房子还有阵法保护,其他房间都是自己设下的法阵。
不过前后颠倒下,威力却相差万千。
“大师兄,大师姐走了吗?”
墨莲看着身后的师姐,虽然对方已经丧失了所有记忆,但的的确确是他的师姐。
是那个曾家喻户晓有火剑仙之称的三师姐。
“嗯,师姐去睡吧,今晚我来守夜。”
墨莲没有在乎称呼。
大家各论各的,前世的一句梗话,没想到今世上演了。
人生,当真讽刺。
“师兄晚安。”
“晚安。”
墨莲进屋看了眼挂在墙上的白衣,换上了自己缝的黑衣,拿起墙角的横刀走到了一根竹杆面前,随后提气轻身跳到上面。
少年静静的守着夜。
他现在是武夫,不是仙。
修行界只有三种修士,武夫、仙客、魔徒。
他仙家根基已断,元阳尽失,最好的出路是入魔。
只是少年不甘心,选择拿起多年前的横刀固执的选择了武夫。
虽无杀敌之力,但刀气凌厉足以震慑周围魑魅魍魉。
只可惜,元阳已失,虽为武夫,也只能是武夫。
“哟,这是哪家的郎君孤伶伶的一个人守夜,叫人心疼。”
几乎是下一刻,凌厉的刀气喷涌而出随后泥入大海没有翻起一丝风浪。
该死的正道联盟。
墨莲被一个穿着火辣的女人压在身下不得动弹,随后就反应过来正道联盟防卫放水了。
衣服被人用指甲划破,露出了光滑如镜的后背。
淡淡的星光洒在美背上,能让人看清上面的绒毛和一闪而逝的鸡皮疙瘩。
“你是怎么绕开山下的阵法?”
明白自己难逃一劫的墨莲问出一个最有可能得到回答的问题。
“你的好师姐离开时把阵法关了。”
什么?墨莲一时之间不寒而粟,身体变得僵硬又被人揉软。
大意了,枉我重活一世,竟然忘了不要赌人性的善。
“喜欢我那日送给你的礼物吗?”
“洞房花烛夜的味道如何?”
来人试图用言语刺激企图能让少年破防,但没料到少年只是默默的反抗试图得到一丝丝主动权。
算了,无趣。
魔女感觉有些无聊,起身随意一掌就把少年推倒在地。
墨莲终于不再面无表情,疼痛让他的脸庞变得扭曲,被击中地方的寒冷让他浑身止不住的哆嗦。
眼神还是那样,干净且无杂质。
“求我,我可以把周围的狼清除掉;当然如果你想看活春宫,姐姐也不介意,干脆大家一起,露天席地,别有风味。”
墨莲忍着痛苦,双手握住刀柄支撑自己站起来。
“你不会出手的,即便我求你;你只是满足你那畸形的爱好罢了。”
墨莲说着脚尖重重一踩,跳上竹竿将绑在竹竿的信号弹点燃。
魔女看着巨大的红色烟花在空中绽放,她没有阻拦,没有好处。
“杀了他们。”
“是,宗主。”
随着魔女的一声令下,无数黑影从魔女脚下的影子飞出。
墨莲看着那些人干脆利落的解决了所有来敌,刚想道谢但就感觉到胸口猛的疼痛起来。
咳、咳、咳。
血液不要命一样被墨莲咳出来。
咳出来的血液还没有落地就结成了冰,随后掉落在地,摔成粉碎。
墨莲捂着自己胸口使劲的咳嗽,恨不得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只要不再那么的疼就行。
魔女以手为刀将竹竿砍断,墨莲也跌落下来被魔女接住。
“谢了,如果你不出手;我也只能杀了所有人,再自杀了。”
这句道谢很诚恳,眼神也没有丝毫作假。
魔女搞不懂这个人,为什么能那么坦然的道谢,这和她的计划一点都不一样。
“我只是没兴趣让人打搅我的兴致。”
魔女说着给扫了眼周围的瓦房,不是门缝就是窗缝或是墙洞,总之每间瓦房里的人都透过那缝隙看向这里。
那么大的动静,睡得再好也会被惊醒。
除了那间带有阵法的房子。
“可以,这笔生意我做了。”
墨莲忍着伤痛挣扎着离开对方的身体,随后摸出随身带的疗伤药喝下压制着伤势拉着魔女朝剑山的后面走。
只是没拉动。
“我去后山洗一洗,你等会。”
“算了,我没兴致了。”
魔女挣开了墨莲的手,以她的眼力自然能察觉到墨莲松了口气。
求救的信号弹放了有一会了,再怎么晚也得有个分寸。
魔女留下几颗丹药,带着自己的影卫离开了。
“宗主若是喜爱,功法阁也有掌控生死的魔技。”
“他可不是贪生怕死之徒。”
魔女说着回忆起那天那个本该得手的时候却被一剑刺中,然后就见到了那压尽天下的剑光。
从那刻起,魔女的心就发生了改变。
只是魔女也不清楚自己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