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苍蓝如洗,茫茫一片烟雾中,庞大的舰队穿行而出。舰船排满了远处的天际线,给人以极震撼的场面感。
陈仕敏的目光四处搜寻,望到了平台下面的一个东方人面孔,他凑过去,看他像是还在睡,连忙拍了拍他的脸:“兄弟,兄弟,醒醒!”
他眼前这个面容清秀的男人睁开眼,迷惑地四处张望,看见远处那排成一线的舰队,浑身一颤:“这……这是什么地方?”
“你也不是这个世界的,对吧?”陈仕敏问。眼前的男人迟疑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加勒比海盗3,看过没?03年的片子。还有你叫什么?”陈仕敏继续说,心里越来越焦急,但他现在不能显现出来。
“苏书桢。片子听过但没看过,上映的时候我都没出生。”
“陈仕敏。恭喜你倒了大霉进入无限流的世界!”陈仕敏语气恶狠狠的,脸上却像是在笑。
“呼……没事没事,冷静,冷静。”苏书桢长呼出一口气,先宽慰好自己,随后又问,“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应该做什么?”
“按照片子里的流程,我们根本不需要应战。黑珍珠号和飞翔的荷兰人号已经打完了,等奋进号上来送就行了。”陈仕敏凝望着远方,“但现在看来海战的规模要更大,通关的条件可能更苛刻。”
“你刚才说,无限流?小说?”
“是啊,就是不断进副本,拿道具,活下来。”
“要命了……”苏书桢再看了眼远处的船队确认情况,“这要是死了怎么办?”
“大概就凉了吧,我也不清楚。”
炮声传入他们耳中,距离比较远,声音已经被削弱了很多,但随后又密集重复了好多遍。苏书桢勉强直起身子,看见远处一条算得上巨大的木船被左右两条挂着黑旗的船轰成稀碎。周围的船员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脚下的船一阵震颤,缓缓向前挺进。苏书桢此时抬起头,看清了他们旗帜上的图案,那是一具骷髅。他们是海盗!那对手呢?烟雾中的舰队挂着蓝色的船帆,这种成建制的部署显然不是他们能对付的。苏书桢脚都发软了,慢慢又坐了下去。
陈仕敏取出垂在胸口的金币看了看,那上面的骷髅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抚摸了一下,金币又垂落回他胸口。他回头抓起苏书桢的手臂就往舱内走,海盗们咆哮着从他们身边经过,手里拿着长刀或者绳索,好像完全没有看见他们。苏书桢人已经懵了,就这么昏昏沉沉地被拉着走。透过船舱里的窗户,陈仕敏能看见海盗舰队和对面的皇家海军越来越近,他们船上舰炮的炮口已经抬起,马上数十斤的炮弹就会冲碎舰船的木板,把不幸被命中的敌人拍成肉饼。当然,他们自己也可能受到这样的威胁。
陈仕敏把一个球状物塞进苏书桢手里,拍了拍他的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拿着这个,千万别丢了,它能保你的命。呆在这儿,哪儿也别去。”看见苏书桢点头,他才转身看着窗外。
他们所在的海盗船继续前进,逐渐与皇家舰队的船只平行,双方的炮击打响了。一发炮弹直接冲破陈仕敏面前的木板,打碎了他的半边身体,冲着苏书桢而去。淡蓝色棱镜所构成的圆形护盾显现,炮弹撞击在护盾上,发出金石之声,被反弹到船舱的角落里,落地时还撞破了底下的木板。事发过于突然,苏书桢甚至连尖叫的机会都没有,涌上胸口的气血此时化作呜咽似的悲鸣低低喊出。
皇家舰队的炮手此时正调整着炮口的位置,他望向刚才炮击出的破口,人不由得一愣。一个被轰掉半边身子的人,骨架慢慢长回,血肉顺着骨架攀延而上,像是顺着树体生长的藤蔓。他消失的右肩处泛着暗红的光,长出了奇形怪状的东西,炮手马上就会知道那是什么了。陈仕敏一个大跳后滑翔到了炮手身边,右手长出的半圆形大刀上流动着血管,好像一个活物。他一声怒吼,身后爆出数道血流,随着他一振,化为猩红的翅膀,宛如上古的凶兽,抬手一挥便掀起了后面腥风血雨的序章。
苏书桢看着手中球体,那玩意儿像个高科技产物,刚才整个扩开了一圈,发出幽蓝的光,现在又缩回了原来的大小。而当他抬起头,这个二十余年和纸笔打交道的人见到了他永生难忘的场面,对面的船上,一个异兽般的家伙拎着一个被破开肚子的船员,手臂上长出无数深红色的触手把船员吞噬了。他停顿了一会儿,随后以他为中心爆开冲天的血柱,蠕动着血肉,残暴地收割所有目之所及的生命。苏书桢闻着身边的血腥味,回过神来,那家伙就是陈仕敏吗?
他只见陈仕敏又跳上了另一艘船,可以确信的是,没有人可以阻拦这家伙,即使山海经上的凶兽来这儿估计也得被砍了。他打了一个寒颤,自己到底来到一个怎样的世界,还好那家伙是自己这边的。
陈仕敏滑翔在空,俯瞰着整个战场,哪艘打着蓝帆的舰船还有炮火,他就降落到哪里。往往俯冲的前一刻,他会看见那上面匆匆碌碌的人,像是小时候拿着树枝拨弄的蚁群,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地流动着,只是一脚下去就会消逝很多。他这样想着,整个人猛地下冲,血柱再次爆开,从高空看有如一朵绽放的猩红之花,妖冶般的美丽。
苏书桢呆看着海面,他站起身出船舱看看甲板上的情况,地上躺着不少人的尸体,基本都是海盗的衣着。那些海军根本没有跳帮的机会,就供奉给那家伙充作食粮了。他一时间感到某种诡异的平静,海风带着微微的湿润,眼睛发酸,他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自己哭了。
这才是自由啊。陈仕敏站在无人存活的甲板上,望着风中飘荡的残破旗帜,感觉痛快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