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快拿水过来。”小蔡转身对迁坟师傅和吴军说道。
迁坟师傅听到,慌忙转身拿起自己放在地上的矿泉水递给小蔡,小蔡接过矿泉水直接倒在李季发白的脸上,李季依然躺在地上没有丝毫动静。
“掐人中,掐人中......”一位迁坟师傅一手拄着铁锹,一手指着李季说道,仿佛在念什么咒语。
没有别的办法,小蔡只能试一试了,学着从电视剧里看到的掐人中的样子,俯下身子用右手拇指指甲狠狠掐在李季的嘴唇上方和鼻尖下方的穴位处,似乎再用一些力气,李季的上嘴唇就会被被掐烂。
“要不咱们先把他驮到村卫生室想想办法吧,打120也行,对,我这就打120。”吴军在旁边着急的直打转。
就在吴军掏出手机准备拨120的时候,李季深吸一口气,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但是依然看不清周围的事物,模糊的像自己根本没有视力,只能用眼睛感受到一些光线,感觉那是上帝发出的光芒。
小蔡见状,立即把手从李季的人中穴上拿开,留下一条深红深红的指甲印。
“醒了......”小蔡转身对旁边的迁坟师傅和吴军说道,并示意吴军不用打120了。
“醒了就好,估计是低血糖,在这歇一会就回村委会睡觉吧,这里有我呢,不用你们看着了。”吴军挂掉了刚刚拨出去的电话。
“我死了吗?”李季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
能看的出来,李季几乎看不到东西,眼神迷离,努力睁着双眼却不知道望向哪里。小蔡把自己刚刚掐完人中的手放在李季胳膊上,希望让他感受到有人在身边:“怎么会死呢,大家都在你身旁。”
当提李季提到“死”这个字时,小蔡内心是震惊的、慌张的、纳闷的,小蔡想到第一次见到李季时,他那温柔的单眼皮目光像有一种吸铁石的功能,吸引着小蔡与他接近;又想到李季说自己悲惨身世的时候的坚强状态,激发着小蔡的倾慕之情。虽然两人结识不过一年时间,但是朝夕相处的时光,足以让小蔡对这样一个人产生了深厚的感情,无论这感情是兄弟的还是爱情的。小蔡不允许一个那么年轻的生命,一个那么朴素、诚实、正道的“男孩”去死,或者提到“死”这个字。
内心恐惧、视力全无的李季准备抓住室友小蔡送到胳膊上的温热感,岂料手中一直紧紧抓住的《祭侄文稿》和竹筒也顺势掉在了自己身上,李季又回手摸了摸从自己手中掉下来的东西,慢慢想起了自己在哪、在干什么、以及晕倒的经过。
一二十分钟后,李季渐渐地恢复了视力,第一件事却是让小蔡将《祭侄文稿》卷好放回到竹筒里,又问了问迁坟师父和吴军发现这物件的经过。
一位拆迁师傅说道:“俺们迁坟,要把这里的坟都迁到统一规制的将军岭公墓,公墓要求用统一的石棺下葬,所以俺们还得把先人的尸骨从老棺材里请出来,送入新石棺中,已经弄好三个了,这第四个可能年代有点老,尸体已经完全腐化了,连接骨头的软骨也早已不存在了,骨头就成了一块一块的分开的状态,我们就得一块一块的往外请,谁知道取到这一块的时候,吴军大哥说这不像骨头,就拿出来看看,接着就叫你们俩过来了。”说完,看了看李季,又补充一句:“俺们迁坟队可什么都不知道,啥事都没干啊!”
“军哥,这是咱家哪位祖宗的墓?”李季由小蔡扶着缓缓站起来问道。
“我只知道俺爷的墓在哪,已经请出来过了。”吴军答道,又有些懊悔地说:“唉,小时候可没少来这儿磕头,但是要说具体是谁的墓我还真不太清楚。”
“吴大爷在家吗?我们去问问他。”
吴军听到要去问他爹,右手马上使劲儿地摇晃起来:“别别,现在千万不能让俺爹知道了,为了迁坟这事,我还跟俺姐商量,让她接俺爹过去住几天,你现在要是把这事捅给他,他不要了我的小命?”
李季想想,吴军的担心还是很有必要的:“你说的对,这事不能让吴大爷知道。这《祭侄文稿》我先拿回去,有机会了让镇里、县里的文化部门给鉴定一下,看看你们家祖坟里是不是埋了个宝贝。”李季扶着小蔡虚弱地微笑道。
“啥?啥鸡子问号?”吴军显然没听清楚李季轻声细语地在说什么。
“李季正想跟吴军好好解释一下,小蔡抢着说道:“就是古代的一篇文章,我们有机会帮你鉴定一下是不是真迹。”转脸又对李季说:“先别说那么多了,我扶你先回去歇一会儿,如果不行还得去医院。”
“你们拿着吧,反正今天这么多人都看见了,如果是值钱的文物,咱们还是要上交国家的。”吴军貌似有些不舍,又像是不能自己拥有而感到遗憾,特意提醒他们文物是要上交的。
“知道,知道,你们先忙。”小蔡说着就要扶着李季回村委会。
“你一个人行不行,俺们也快收工了,迁坟这事早上不能超过十点,需不需要帮忙?”迁坟师傅说道。
“不用,不用,你们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