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靳晟也算是见多识广，吃过见过的主，陈明远这没头没尾的一通电话还是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在他想来，能让陈明远做出“撂挑子走人”这种事情——还是以把已经到手的劳务费都原路退回这种决绝的方式——只能说明苏沐的水平实在是太次。
次到陈明远宁可退钱跑路也不愿意忍受给他继续上课的折磨。
自以为想通了某种关节的靳晟有点哭笑不得。
虽然说苏沐的水平差点对他来说是好事，但是他确实没想到能差到这个程度。
“无所谓吧，只要能弄出个作品参加新人季就可以了——反正我只要亏钱就好，又不指望他能写出多好听的歌。”
要不是系统明确说明，公司必须得在经历一个完整项目之后破产才有效的话——靳晟根本就不会在乎苏沐是不是真的写了歌。
……
两天后，楚行舟在音乐工作室的门口见到了顶着两个浓重黑眼圈的苏沐。
虽然楚行舟这次来的目的，是为了辅助苏沐做歌曲发行的工作，但他并没有对这首歌的质量抱有任何期待——陈明远退回来的钱还是由他处理的。
他拿出了拟定好的一份关于《稻香》的签约合同，合同上注明——
《稻香》发布之后，歌曲所产生的收益，由公司和苏沐两人平分。
考虑到苏沐还是个一首歌都没有发表过的新人，这份合同的条件可以说是非常优异了。
当然，如果不是系统拦着，一门心思为了增加公司破产可能性的靳晟甚至都想把所有的收益都给苏沐。
签完合同后，楚行舟提醒苏沐：“歌曲会在新人季大赛开始当天的凌晨十二点准时发布，届时在各大音乐平台上都可以搜索到你的这首歌曲。”
苏沐点点头表示明白。
楚行舟继续说道：“靳总应该会给你安排一定程度的宣发，不过歌曲的最终成绩还是要看质量本身……”，他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对了，你是作者，来给歌曲写一句介绍词吧。”
“介绍词？”苏沐陷入沉思。
看到苏沐有些为难，楚行舟说：“不用纠结，这是组委会所有参与比赛歌曲的共同要求，你想一句符合歌曲主题的话就行。”
苏沐想了想，写下了这样一行字：
“偷得浮生半日闲？人生有味是清欢。”
写罢，苏沐礼貌的对楚行舟笑笑，便离开了。
为了将这首歌的精彩全部展现出来，他这两天可是累的够呛。
楚行舟看了看苏沐留下的这行字，一时间有些恍惚——这个世界的历史上并没有李涉和苏轼的存在，所以这两句话的杀伤力对楚行舟来说有些大。
“专业水平不咋地，文采倒是还挺好。”
楚行舟摇了摇头，收起合同，也离开了。
……
京州，腾达娱乐公司总部。
“裴总，这是我们公司参加这期新人季的人员和曲目名单，经统计，本次新人季公司共有124名新人参加。”
背对办公桌，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缓缓转身——他就是裴总，目前国内规模最大、最成功娱乐公司——腾达娱乐公司的总裁，裴海川。
“嗯，我知道了。”裴总随意的摆了摆手，“这些事情你们自己把关即可。”
“好的裴总。另外我们注意到其他公司有一位新人比较特殊，您看需不需要我们的公关部特别关注一下。”
“哦？”裴总接过下属递来的资料，“月海娱乐公司？苏沐？这人有什么特别的吗？”
“歌手是完全的新人，之前没有任何作品；公司的规模也很小。只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靳晟的身份比较特殊：他是投资巨鳄靳远山的公子。”
“我们认为，拥有这样雄厚的资本却选择了一个毫无名气的新人，恐怕这个新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裴总沉思片刻，摇了摇头：“可能是富二代图个开心吧——纠结这些事情没有意义，无名小卒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
裴总的信心并不是无的放矢——他的自信不光来自于自己公司在业界第一的排名和雄厚的资本，也来自于一名天才新人——李跃宇。
严格来说，李跃宇压根就不是什么新人。
高中毕业后，李跃宇以专业排名第一的成绩考入了京都表演学院攻读表演专业——没错，他的主业是个演员。
而在大学期间，凭借着傲人的外表，他成为了一名全网粉丝上千万的网红——并凭借着流量带给他的红利，在不少网剧中跑了龙套，在一些网剧中，甚至拿到了主要配角的戏份。
而就在上个月，一部李跃宇参演男三的网剧爆了——同期网络热搜中这部剧前十就占了4个，李跃宇也趁着这阵东风收割了更多的粉丝。
那么问题来了，像李跃宇这样的人，为什么能参加“新人季”的比赛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李跃宇从来没有发表过属于自己的歌唱作品。
所以，按规则来讲，李跃宇在歌坛的地位，是切切实实的新人无疑，自然也就可以参加仅限歌坛新人参加的新人季比赛了。
李跃宇的参加对苏沐这样的纯新人歌手来说非常不利——因为李跃宇本身是自带流量的。
就算他的歌曲水平一般，来自他庞大数量粉丝的打投也能让他在这期新人季比赛中立于不败之地。
而这一切，远在千里之外的苏沐一无所知——为录歌熬了两天一夜的他，现在正在自己的家中睡得正香。
……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来到了新人季比赛开始的这一天。
凌晨十二点，各大音乐平台纷纷将“新人季音乐专辑”推上了首页。各大歌手的粉丝、专业音乐人以及大量的吃瓜群众也瞄准了自己早就看好的歌手，购买歌曲、打榜应援、撕逼控评，上演了一幕幕热闹的大戏。
可是在苏沐这里——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靳晟难掩笑意的看着听众们热烈的讨论，再看看躺在排行榜底部无人关注的《稻香》，仿佛看到财富自由在向他挥手。
“我想的果然没错。”为了最大限度的保证这首歌曲的失败，靳晟没有为《稻香》做任何的推广——为此他“力排众议”——好吧，力排楚行舟一个人的意见，冒着兄弟反目的风险，强行做出了决定。
“别怪我，苏沐，以你糟糕的水平，即使我给你投了推广，也是丢人现眼罢了。”靳晟自言自语道：“你放心，即使你的水平再差，我也绝对不会开除你。等你老板我财富自由，我就聘用你当我们公司的终身音乐总监！”
又监控了一会儿《稻香》的排名情况，确定这首歌确实无人问津后，靳晟满意的去睡觉了。
而就在这时，刚刚结束了一天工作的传奇编曲人陈明远也打开了这期新人季的歌曲榜单：
“让我来看一看……《星月之恋》？《我是传奇》？这新人季的作品质量怎么越来越差了？”
陈明远摇了摇头，关掉了新人季的榜单，转而打开了音乐软件的搜索功能：
“搜索，苏沐。让我看看你的歌名字叫什么——《稻香》？”
陈明远默默读出了苏沐留下的简介：
“偷得浮生半日闲？人间有味是清欢。”
“有点意思。”陈明远笑了笑，点开了这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