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你在家吗?”
娄芷用备用钥匙开了锁,一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娄芷朝着这股味道的源头——浴室走去。
浴室的门并没有紧闭,露出了一点点的缝隙。
娄芷心里隐隐约约有着不好的猜想,推开门的动作也无意识放慢了许多。大着胆子一咬牙把门打开以后,娄芷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见到的人。
卜世锦。
准确来说,是卜世锦的尸体,和,浸满了浴缸的血水。
眼前的巨大冲击让娄芷直接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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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大动脉断裂,死前服用过安眠药。身上有很多伤口,包括烫伤刀疤淤血等等。”
许半仙站在解刨台旁,面无表情道。
之前的江大案还没结案,就在江大附近的学生公寓,又发生了一名死者。
报案人是死者的房东,几天没联系上死者便到了死者租住的公寓去找她。结果,在浴室发现了死者的尸体。
哦,还有晕倒在浴室门口的一个女生。
乐正桃一一记下。
“醒了吗?”
看着正在摘手套的许半仙,乐正桃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娄芷。
“醒了醒了!”乐正桃连忙点了点头,“刚醒没多久,艾哥现在正在问话,许姐你要去听吗?”
“嗯。”许半仙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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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跟她联系了。”娄芷坐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下,“她经常这样,为了赶稿能好几天几天都找不到她的人。”
“没事的”
关锦泉拍了拍娄芷的背以表安慰。
一进门,许半仙和乐正桃就看到了这副场景。
“那你怎么会想到要去找她呢?”艾永亮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柔些。
“因为她的编辑找到我,说她联系不上小七。”娄芷默默抹了把眼泪,“小七虽然每次赶稿的时候都会和外界断联,但她是不会连她的编辑的消息都不回的。我就觉得很担心,想去看看她到底怎么了,但是我在外面敲了半天门她都不在,于是我就用小七给我的备用钥匙直接开门进去了。”
“然后我就......”
像是回忆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娄芷低着头终于痛哭出声。
等到娄芷接过关锦泉递过的纸,情绪稍微稳定了下来,许半仙才开口。
“死.....卜小姐生前是有受到过虐待吗?”
许半仙看到娄芷的身体顿了顿,然后就看到娄芷点头。
“是的。小七的爸妈一直,很不喜欢她,因为她是个女孩。”说完这句话,娄芷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语气变得激烈起来,“你们不会以为小七是自杀的吧?”
许半仙看着她通红的双眼,没有说话。
“小七不可能自杀的。”娄芷坚定道,“她一直很坚强,自己打工赚钱悄悄跑出来上大学,明明前几周她才终于改了名字.........”
最后一句倒像是自言自语。
但是许半仙能明显感受到娄芷的痛苦。
“你们先出去吧,当事人现在情绪不是很好,不适合再进行问话了。”
关锦泉拍了拍娄芷的肩膀,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几人也不再逗留,主要是看娄芷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太好,纷纷告辞离开。
许半仙走在最后面,快要走出房间的时候,她回头深深看了眼娄芷。
“我会找出事情的真相的。”
她冲着屋子里正在哭泣的女人道。
关上门的时候,许半仙心里也止不住的恍惚。
“走吧许姐。”艾永亮看到一脸恍惚的许半仙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回去找真相吧。”
许半仙点了点头,沉默着跟上。
心里却莫名想到了江大惨死的四名学生,和至今没有找到下落的闵月行。
真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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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访了死者的家。”吕寿平叼着筷子,含糊不清地分析案情,“家庭暴力的事情属实,我们从死者父母家的邻居口中得知,死者从小就经常被父母虐打辱骂,本来是打算把她嫁给乡下村里的一个老头的,但死者跟着当事人娄底逃到这里来上大学了。”
“死者还有一个弟弟。”说到这里,吕寿平觉得有些惋惜,“那是真的一看就知道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你们说,明明都是自己的孩子,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性别歧视呗。”洪美凤到底是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对这种事情也算是见得多的多了。
吕寿平有些难受地咬了咬筷子。
“死者的死亡时间预计是昨天晚上八点左右,刚吃完晚饭不久。”许半仙嘴巴有些痒,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猛干了一大口,“死者的父母应该没时间犯罪,那个时候他们一家三口不是都在学校开家长会吗?”
“是这样没错。”吕寿平点了点头。
“根据死者手腕上的划痕上来看,这绝不可能是自杀。”许半仙叹了口气,“目前我们知道的所有和死者有关系的人都问过了,几乎都没有作案时间。”
“死者的编辑不是没有不在场证据吗?”艾永亮翻了翻卷宗。
“我不觉得凶手是她。”许半仙摇了摇头,“她没有作案动机。”
“安眠药是死者自己吃的,还是凶手给她下的呢?”乐正桃用纸擦了擦嘴角,把快餐盒扔到垃圾桶里,“许姐,你要和我一起去现场看看吗?”
“就等你这句话了。”
许半仙起身,拿起了桌上的车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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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杯子吗?”
许半仙半蹲着看桌子上摆好的杯子。
“是的。”旁边的痕检科人员点了点头,“已经送去化验过了,没有在这个杯子里检测到任何类似于安眠药的药物。”
“死者有吃安眠药的习惯?”许半仙起身的时候,看到了电视下的药罐,“她有精神疾病?”
“是的,听她的心理医生说,好像还挺严重的。”
“这个药瓶上有检测到死者的指纹吗?”
“有的,也只有死者的了。”
许半仙点了点头。
“许法医。”
那个警察过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问出话。
“死者真的不是自杀吗?”
“根据我的专业来看,绝对不是。”
许半仙自信道。
“许姐。”
本来呆在浴室的乐正桃冲了出来,许半仙眯了眯眼,看到了她手上的证物袋。
“这是什么?”
等到乐正桃在自己面前站稳,许半仙才问道。
“检孕棒。”
“我知道这是检孕棒,可是这是谁的?”
“还要等做了进一步的检验才能知道。”乐正桃叹了口气,“但是目前我们能知道的,是使用这个检孕棒的人已经怀孕了。”
看到检孕棒上的红杠,许半仙做了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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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要去找娄芷吗?”洪美凤狠狠地灌了口咖啡,“听锦泉说,她现在的状况很不好,每天神神叨叨的。”
“洪姐。”许半仙的表情凝重,“检验结果已经出来了,那个检孕棒是死者的。但我并没有在死者身上发现任何怀孕的迹象,而且,死者也并没有男朋友。”
“你觉得娄芷可能知道什么内情?”
“我有一个猜想,但是我没有证据。”
许半仙莫名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凶手是怎么一刀就割到大动脉的呢?如果是一点都不了解的人是很难做到这样的吧。”
“你的意思是?”洪美凤皱了皱眉头。
“娄芷是学医的。”
话说到这里,许半仙就不再多讲了。
因为她很快地联想到了江大案。
江大案中,胡成婧是因为被割断颈部大动脉而死的。那么,杀死那四名女大学生的凶手,是不是也很熟悉人体构造。
想到这里,许半仙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了闵月行的脸。
闵月行。
许半仙转过身和洪美凤说再见,心底却在默念着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