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阑迎着街道的冷风,听着舒缓的音乐,感觉身体从未有的平静。
“世界将我与你为中心——”
“展示绚烂的舞台——”
忽地,他停了下来。
只见前方一个精致华丽的小女孩,手中摇晃着棒棒糖,清吐舌头,她穿着粉色的蛋糕裙,看起来像是富人家的小孩偷跑出去玩的样子。
“命运将我们安插在一起——”
“那是我的福气——”
林夜阑取下耳机,歌曲恰恰正进入高潮部分。
他抬起头,眼睛如星辰大海一般明亮,正要询问小女孩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他。
“噩梦将会在一小时后降临。”
小女孩的声音没有童年的稚嫩,只有无尽的冷漠,像是看透人间的神明般。
“你说什么?”林夜阑蹲下身子,努力摆出一副温柔的样子,他觉得小女孩的话只是孩童时的玩笑。
怎么会有小小年纪就看破尘埃的人?
但下一刻,林夜阑对视上了一双暗沉的眼睛,她的眼睛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黑暗。
静!
太静了。
一瞬间,林夜阑听不见世间任何的声音,只能看到自己和小女孩在静静的对视着,他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更看不见路边的行人。
这感觉不像是假的,更像是……
看见了真正的神明。
“林夜阑,夜阑卧听风吹雨,林夜阑……”小女孩轻声叫道,一瞬间,他的语气又立刻软了下去“帮帮我……”
话音一落,林夜阑感觉身上的威压立刻被撤除,他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也看得见周围来去匆匆的行人,更看得到眼前的小女孩。
帮什么?忙……有什么可帮的?除非……
林夜阑只感觉什么不好的事情又发生了,心里一咯噔,想去阻止小女孩接下的话,但来不及阻止,小女孩的下一句话怦然在他的脑子里炸开。
“请杀了我吧。”
“砰!”一声枪响在大街上回荡,在寂静的街道上尤为显眼。
不,怎么回事?
林夜阑拿着手中带血的枪,不可置信的望着小女孩的尸体,此时鲜艳的蛋糕裙被染成血红的玫瑰,它们肆意绽放着,妖艳而又美丽。
就在刚刚林夜阑亲手杀死了小女孩,他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举起枪支,杀死小女孩的全过程,他的口袋里为什么有一只枪?他怎么忍心的?
一系列的问题萦绕在林夜阑脑海里,他的心里突然回荡起小女孩说的一句话。
“噩梦将会在一小时后降临。”
小女孩深黑的瞳孔盯着林夜阑,像是看破尘埃的神明,出来人间走一趟又回去了。
噩梦?那是什么。
经过刚刚的事情,林夜阑已经不敢对小女孩说的话产生怀疑,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理解噩梦,防止世界毁灭。
噩梦,这两个字如果只是指表面意思的话,大概是只能做不好的梦,鬼压床之类的。
可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林夜阑陷入自我怀疑,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11:14分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他刚来这里的时间刚好就是
11:00分
只剩下46分钟了,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林夜阑眉头一紧,他必须赶紧将噩梦会降临的事情通知给所有人,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尸体,最终叹了口气。
如果偏要有人当坏人的话,我可以做这个坏人。
他要把小女孩的尸体单程证据,从此以后,这个尸体便是噩梦快要降临的警告,是神明在给人类的最后一层提示。
“你在干什么?”
突然林夜阑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后背,本能警惕的转过头,迎面看见的是一个胡子拉碴,身穿黑衣的中年大叔。
而他的身后站满了一排排吃瓜群众,他们围成圈观看着这边的比赛,像是凌驾在众生之上的审判者,审判者一个个罪恶的人。
当然他们也是。
“你们……”林夜阑只感觉后背冒出了冷汗,他在这和小女孩聊天了这么久,没想到身后还站着一群人。
他们……不会看到了什么吧。
他不由得开始心慌起来,他的手里有杀害小女孩的生气,也有尸体,物证有了,人证也有了,他不会被抓起来吧。
他可不想自己的大好前途,被一个陌生人给毁了。
群众中,一个戴着眼镜,平刘海的女孩,眼尖的发现了林夜阑的表情变化,但她却没说什么,只是扶了扶眼镜。
“奇怪……”
中年大叔眉头皱成一团,指了指林夜阑,兀自叹气“唉,多好的小伙子,可惜年纪轻轻…”
“等等……我又干什么了”林夜阑有些懵。
“那你好端端的干嘛要跟空气讲话?”中年大叔被问的,也有些无措。
我跟空气讲话?林夜阑微微一震指向小女孩的尸体问道:“你们看不见她?”
“什么呀?那里根本没人。”中年大叔摇了摇头。
“不可能,她刚刚还跟我说话呢。”林夜阑想要把之前聊天内容全部都一一吐出来,就发现这确实有点难以启齿。
如果他是这些人,他也不相信。
就在此时,他转头一看,就看见那把长椅上,空空如也没有人,只有一地的冷风。
“呼呼呼∽∽”冷风呼啸,林夜阑全身好像凝固了一般,冷意一直全身贯彻到脚底。
他突然转过头,很自然拿出的手中的枪。
他想看到鲜血……鲜红的血液。
这一刻,什么事情都不重要了,他只想证明证明小女孩存在的踪迹。
你看啊,枪上有鲜血,是那个小女孩的鲜血。
快看啊。
林夜阑突然瞳孔皱缩,只见枪上的鲜血像是被人擦干净一般,无影无踪。
那是一只十分干净的枪支。
干净到能反面出使用者的脸庞。
而林夜阑清楚地看到镜子中的自己,一双深黑的眼睛静静的盯着自己。
笑了。
林夜阑微微一愣,她是在嘲笑我?
哦,是这样的,我总算明白了。
其实小女孩根本没有被我杀死,他就一直躲在暗处偷窥着我,这就是证据,对……这肯定就是证据。
她肯定是在骗我,她一定是在骗我。
林夜阑笑了,镜子中的林夜阑也笑了。
一双深黑的眼睛,一双深蓝的眸子,相互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