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妇人,就这样普普通通的过了四十年。我这一生也没有值得别人记住的瞬间。我有时候好羡慕李娥儿啊,她长得那么漂亮,她的丈夫田大壮也能干,她常常是我们这群女人谈论的中心。”
“我多么想我也有被记住的瞬间,我多么想我也成为别人谈论的中心。”
“这一天,机会来了。”
“李四媳妇被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疯疯癫癫。好多人在边上指指点点,我也在旁指指点点。可我突然竟有些羡慕李四媳妇,我也想成为被议论的中心啊。”
“大司寇的四个弟子来了。那个神情温和的青年,拿出一把剑,喊了一声,不干净的东西就不在了,李四媳妇就好了。”
“我模仿李四媳妇,扮作疯疯癫癫的模样。周围人都在议论我,我很高兴。我本来在想,如果那青年再像刚才喊一声,我要不要恢复正常。但我听到他的同伴和村长说,他的能力颇耗力气,没有办法发动下一次了。”
“他的同伴建议村长按照村里的办法,帮我赶走不干净的东西。”
“村里人推我过了火堆,还好还好,这个不危险。”
“村里人用木条往我身上抽,我有些疼,可还好,我还能忍一忍。”
“他们用点燃的木头,烫我的脚。有点怕,有点疼,我不装了,我好了。”
“身上被抽起血印,鞋子也被烫坏了,脚上被烫起了泡。疼,好疼啊。可是我好开心啊,从此以后,我也是别人议论的中心了。”
回城的路上,徐子轩正在向三人描述假装疯癫的妇人心理,只是说着说着,语气从一开始的调侃变得带着点哀意。
“宰我,背后编排人,不好。”颜回摇摇头道。
“我倒觉得宰我说得很符合实际,只是这种心思,让人既觉好笑,又觉可怜。”子贡道。
“是啊,既好笑,又可怜。”徐子轩道。
……
回城,拜见夫子。
“此次可有收获?”夫子问道。
“也帮了几个人,有收获,更多的是疑惑。”颜回道。
夫子:“说来听听?”
颜回:“一村之间,见得两次邪乱。此村在曲阜近处,尚且如此,其它地方又该是如何。”
遂把邪乱之事与夫子说了。
“当权者横征暴敛,凶年饥岁,老弱转乎沟壑。史载,大旱,人相食。比起此来,这些邪乱之事也就不算什么了。”夫子道。
“那就不管了吗?”徐子轩问道。
夫子:“管自是要管的。但人力有时而穷。”
“博施于民而能济众,尧舜其由病诸。”
“夫博施者,岂非圣人之所欲。然必五十乃着棉衣,七十才能食肉。圣人之心,非不欲年轻者亦衣帛食肉,只是做不到罢了。济众者,岂非圣人之所欲。然治不过九州。圣人非不欲四海之外亦兼济也,只是做不到罢了。”
“为政有先后,有缓急。国家存亡,政治清明更为重要。邪乱之事,不暇及也。”
“杀身夺命,饥饿而死,死者知其所以然,尚可有躲避反抗之法。”
“邪乱之事,神鬼不测,昏冥之间,惨事已经发生。受害者未知其所以然,便是躲避反抗也做不到。邪乱不绝,其害未必止于此。”颜回道。
“我欲遍游鲁国,以助世人摆脱邪乱之害。”颜回道。
“郑国有一名大夫,冬天用自己的车子载别人过河,你如何看?”
“此惠而不知为政。一辆车子,又能度得多少人?一个政治家,动用官方力量,给百姓修一座桥,才是真正解决问题的办法。”颜回道。
“你既知此,又如何要一个个处理邪乱呢?一人之力,怎能救得过来?”夫子问道。
“欲使百姓都能方便渡河,我知要建造一座桥。欲使天下百姓都不受邪乱之苦,我不知要怎么做。多识见邪乱,便是了解邪乱,才能知道彻底解决邪乱的方法是什么。”颜回道。
“善哉言乎!”孔子道。
……
因如上一段对话,颜回很快便又离开了,去处理邪乱。他想要多见识邪乱,找出一条彻底解决邪乱的法子。
颜回引元时说,愿在夫子身边,时时请益。可如今,为了邪乱之事,却是几人里最早离开的,虽然他还一定会回来。
或许这就是理想者吧。
徐子轩,冉求,子贡三人没有离去。当然,也是他们还没有修炼到引元。
自见识邪乱之事回来,大家都有了一些变化。
子贡在学文习武之余,果然开始做生意了。因为刚刚开始,还没见得多少成果。不过,徐子轩不会怀疑子贡在经商方面的天赋,毕竟这是历史证明了的。
冉求有些按捺不住做官的心思了。男子二十而冠,便是成年人了。这时期很多人都已娶妻生子,是一家之长了。不论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还是为了男儿建功立业、名扬后世的壮志,冉求都想做官了。
徐子轩或许是几人里变化最小的。他对做官没兴趣。至于邪乱之事,确实让他感慨了一阵,但也仅此而已。正如他所说,见得到就管管,见不到就算了。
学文,习武,这几乎是徐子轩每天所有的事情了。
……
数月时间,徐子轩已经把春秋剑法的八式练得无比熟悉。
射术也大有长进,一念之间,就可以进入沉静状态,百发百中。
至于御车,却没有太多习练的机会。主要是没有马也没有车。
“只是,怎么才能到引元呢。”徐子轩沉吟,
夫子曾说,修行到引元需要对天地有一定的认知。徐子轩感觉自己是卡在这里了。
如果论对天地的认知,前世的科学算不算?地球是圆的,太阳是恒星,月亮发光是太阳光的反射。日月升降是地球自转,四季变化是地球公转。万有引力,电磁学等等。
可这个时代,对世界的认知有什么?为什么他们也可以修炼成功,而我不可以。
或者,所谓对天地的认知,只是对自己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