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城某处神殿。
“布莱克大祭司,您觉得这么放可以吗?”
淡蓝色长发的少女问道,她手上拿着一个白色的花环比划着,而她背后的墙壁上则挂着大小不一的数个白色花环。
“呃?会不会太多了?”
被叫做“布莱克大祭司”的兽人摆摆手,他算了下,花环一共有十六个,“海拉,我们还是减少一点数量吧?”
“要减少吗?”
海拉很是为难,“可是随意减少数量,会被其他神殿的人小看哦。”
各个神殿之间的勾心斗角也是极为严重的——虽然一面墙挂十六个是有一点多啦,但为了维持神殿的威望,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女侍左右看了看,还是泄气地承认这么摆很奇怪。
“一边挂四个?”
布莱克在神殿里绕了一圈,四面墙里三面墙都光秃秃的也不好看,圣坛上的花和花环是同一种,娇艳欲滴,据说是施加了某种术法才得以保持新鲜的状态。
“也~可以吧?”
海拉对装饰布置也是一窍不通,她取下一些花环后,后方的粘性挂钩就暴露了,“可是会留下这些黏在墙壁上的钩子。”
“那些就用来挂白纱,我记得仓库里有放着一些,我去拿。”
黑猫兽人很快就把成堆的白纱搬到前厅,在他搬东西的时候,海拉就已经取下了要重摆的花环。
在进行了第二次位置更替后,女侍和大祭司都松了口气,这种变动既不会很突兀又能显得这座神殿很有人气,白纱还是挺昂贵的物品。
白色神殿的四角都点着能安抚心情的香薰,此刻正散发着清新的香味。
“布莱克大祭司,您真的不认识肯德尔先生吗?”
海拉托着腮,实际上,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这么问,她所说的“肯德尔先生”指的就是现任肯德尔家族族长安瑞·肯德尔,拥有着丝绸般光滑皮毛的黑猫兽人,他们神殿里大部分的物资都是肯德尔家族捐赠的。
“这并不奇怪,海拉,他也不认识我不是吗?”
布莱克坐在珊瑚长椅上,“我连我一年前怎么出现在人鱼城都……我真的拯救了人鱼族吗?”
一年前的“圣女选拔仪式”上,传说中的圣物人鱼之泪突发异变,导致了无数兽人伤亡,危急关头,一位黑猫兽人出现,摧毁了人鱼之泪,拯救了人鱼城,顺带曝光了人鱼族一直以来掩盖着的黑暗——在场的所有兽人脑中都留有这样的认知,但包括海拉在内,没有人知道那个浑身漆黑的黑猫兽人是从哪里来的。
受邀而来,做着人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海底之行的肯德尔显然也不认识凭空出现的黑猫兽人。
‘我应该从来没见过你,可我却对你产生了一见如故的想法。’
年轻的黑猫兽人如是说道。
‘……’
布莱克的回应只有沉默。
“我觉得就是您。”
海拉并排坐在布莱克的左侧,“在您身边我总是很安心。”
所以在听说这座神殿招聘见习女侍时,她第一个报名,还花费了一年的时间晋升成女侍,和她一同报名的三人都受不了神殿生活的枯燥而选择了离开。
“听你这么说,我很欣慰。”
布莱克苦笑,“被推举成为大祭司,负责管理这座神殿,又要接待信徒,这一年里如果不是你陪在我身边,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可能撑一个月都是问题。”
曾经他有个机会能去往陆上,却在走进神殿时改变了主意,他必须留在人鱼城,他在这个世界的意义似乎就是为了留守人鱼城,防止第二个人鱼之泪诞生。
“大祭司……”
海拉感动地握住布莱克毛茸茸的爪子,沉声说道,“就算您这么说,明天也要一起接待客人哦?不可以再说身体不舒服,外人恐惧症什么的。”
“……”
布莱克扭头,“人鱼的视线太可怕了!他们总是瞪着我!”
“大家只是好奇而已啦,您可是很少见的猫兽人。”
海拉掩嘴轻笑,“绝不是讨厌您的意思,请相信我吧。”
身上很多毛发的兽人都不喜欢到人鱼国内,而且人鱼国也不怎么欢迎猫兽人的到来。
即使得到了安慰,布莱克心里也没底,他还没余裕到能为此感到安心。
人鱼与兽人并肩而坐,遥望外面的“天空”越来越暗,天色会变暗也是人鱼之泪消失造成的影响之一,起初人鱼族无法习惯不再永明的头顶,抱怨的人鱼很多,但那也就几个月——慢慢地,人鱼族接受了现状,再谈起永远光明的人鱼国时,恍若隔世。
咚——咚——
钟声响起六次。
“到该休息的时候了!”
海拉高举双臂,她笑意盈盈,“明天请一定一定要准时起床哦。”
“真像是养了个体贴的女儿啊……”
布莱克感叹道。
“嗯?”
海拉不甚理解,“父女是这样的吗?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不太明白呢。”
“我也不太明白。”
布莱克摸下巴,“我应该没有女儿。”
假如他有一个女儿,就该琢磨下女儿的前途,让女儿在他不在的时候也能独担大局,比如说现在重点就是要怎么从女侍再升级为祭司?
在海拉努力成为正式的女侍后,布莱克很想动用自己身为神殿唯一大祭司的权力提拔她,短时间实现职位二段跳,但主教劝他别想这些不可能的事,直言一个孤女能当女侍就已经是破格推选了,再想往上爬,仅凭如今的身份绝无可能。
‘仅凭如今的身份……’
布莱克凝视海拉,主教这意有所指的话语,莫非是在暗示他……
“……”
海拉狐疑地低头看自己的衣着,没有变脏,又看了看手掌,干干净净,“我的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我说……”
布莱克一拍爪,“海拉,做我的女儿吧?”
“诶?哈?等等?”
这突如其来的当爹宣言震撼住了人鱼少女,她难以置信,说话都结结巴巴,“呃,不,不是,为什么,呃,您?”
还没等布莱克说什么,她就要往神殿外冲。
“你要出去?”
“我当然要出去!”
海拉焦急万分,“我得快些给您找个医生来看看,您的脑子好像出问题了!”
“……”
布莱克按住一条腿已经跨出前厅的海拉,“向我们供奉的无名之王发誓,我一切正常,我所说的话不是发疯的话。”
海拉犹豫了几秒,悻悻退回前厅。
“如果不是脑子坏了,真的想象不出您说出那句话的心路历程。”
她嘀咕着,还是举起手去测黑猫兽人额头的温度。
猫兽人的正常体温是多少来着?
“因为这样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布莱克拍了下海拉的手,“等你能独当一面坐上主教的位置,我就不用再招待客人了。”
“……”
海拉跟不上布莱克的脑回路,她放下手,难为情地说道,“就连您也只是大祭司,我做不了主教的。”
“你要对自己有自信啊!”
布莱克就对海拉充满了莫名的信心,
“不行啦……”
海拉不停推辞,“人鱼国里就没有孤儿做主教的前例呢。”
她既不给布莱克信心,也不给自己一点幻想——能做祭司的孤儿都没听说过,就更别提位于神职人员顶端的主教了。布莱克能做大祭司是因为他拯救过人鱼族,而且这座神殿只能由他管理,她一个普通的人鱼孤女又能做些什么?
“那就,先从祭司开始?”
布莱克提议道,“明天把客人送走后,我就去办领养手续,可以吗?”
“真是……”
海拉无奈地说道,“就按您说的那么做吧。”
只要撞上墙,大祭司总会知难而退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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