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村子里的人,不都是你的力量吗?”
白毛理所当然地说道,王的能力通常从尊称上就足以体现,既然是遗忘之王,那么他的力量一定与记忆有关。
“……”
■■的死鱼眼慢慢睁大,他嘴唇发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短短几秒时间,■■的思维已经发散到了以血为祭的各种邪门仪式,倘若要用极端方式拯救村子,他还不如选择跑路。
“哎,不是那种要流血的方式。”
白毛呵呵笑了起来,真是的,他看起来像那种嗜血的人吗?
可惜眼前的只是一个没有传承的空壳之王,不然他真想看看遗忘之力的完美使用方式。
“那是……”
■■想起了自己身为“王”的称号。
【遗忘之王】。
“很好理解吧?只要拿走他们三个月的记忆,你就能取回万分之一?的力量,挡下兽潮对你来说不过举手之劳,凡人们会感激你的。”
白毛平静地看着■■,语调轻快地继续说道,“不要忘了,你已经不是人类了。”
虽然他们都是从人而来的,但细算起来根本不能划到人类那一范围。
“你一开始就知道?”
■■握紧双拳。
“我知道的只有兽潮,你在这里的事情完全不知道。”
谁都无法掌握遗忘之王的位置,正如无人能在离开后记住这位王,在一众古怪的王中,这样奇特的王,白毛也是第一次见,不过也可能不是第一次见,只是他忘记了而已。
“一定要用他们的记忆?可是他们不是我的信徒,我这样做……”
■■并不想这么做。
“遗忘之王是很特殊的一位王,与之交谈过的凡人都会被动成为信徒,你也可以问他们是要失忆还是死在兽潮里。”
白毛说道,他对遗忘之王的了解是在初次看到■■的时候就全部涌进脑海里的,即使只有一小部分的“设定”。
难道他注定会遇到遗忘之王?
怎么可能?
“……”
■■闭上眼睛,村子里每个人他都记得,说的每句话他也还未忘记——这就是遗忘之王记忆能力的加持。
已经——够了。
轻轻地摸了几下手腕上的干花手环后,■■将它取下放在桌上,他问道:“要怎么做?”
“第一步,我们去找村长先。”
为了戏剧效果,白毛扯了块黑布给■■盖上,“这是一件斗篷。”
■■不想追究哪来的黑布,也不想问披这个的意义何在,他只是扯了扯黑布:“这不就块破布?”
“你再看看?”
■■再一看,身上布料的质感变好了不止一点,长度形态也不是之前的黑布。
“等你取回力量后,要做到这种事也很方便。”
白毛眨眼。
“……谁会拿自己的力量做这种事!”
太浪费了吧!
“明明很方便啊。”
白毛耸肩。
一想到自己使用力量需要支付的代价,■■心情沉重了许多,他伸手拉低了兜帽的边缘,“走吧。”
村长家就在不远处。
“盖利村长,我带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白毛也披着黑斗篷。
■■第一次知道村长的名字,因为其他人都是村长村长地叫,他还以为村长就只叫村长……
村长惊讶地看着两人:“你们是谁——”
大白天的披黑斗篷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好人。
“我想你一定想先听坏消息。”
白毛毫不理会。
■■望天:这些白毛果然都听不进人说话。
“来,看这里。”
一块水镜在半空中凝固,村长被未曾见过的魔法所吸引,但里面映照着数以万计的魔兽奔跑的身影更令他震惊。
“难道是兽潮?!”
村长显然是听说过兽潮的,“兽潮居然……难道它们会经过这里?”
只在传说里听闻的灾害,竟然要发生了吗?
“不是经过。”
白毛挥手让水镜化成水雾,“是从这个村子踏过,而且很快就会到这里。”
“这!”
村长慌乱地站起来,现在让村民们逃跑也根本来不及。
“不过不用担心,因为我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白毛把■■往前他和村长之间一推。
以为自己只要在旁边站着的■■差点一个趔趄就摔在二人之间。
村长: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但只要有救就行!
“我们是:无冕的王者,永冻领土的至高主宰,粉碎言语之人,凛冬之力的掌控者,沉默者的守护神,寒风中的无言者——伟大的遗忘之王大人的信徒。”
白毛气都不换,如念诗般诵读。
遗忘之王■■:……等等,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信徒?
他们才见过几次面吧?还有这些浮夸的尊名是什么??
“我们会帮你们解决兽潮,而你们只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白毛声音满是蛊惑的意味,从他熟练的姿态来看似乎做过很多次了。
“我们需要做什么?”
村长赶忙询问道。
“世世代代信奉遗忘之王,传诵他的事迹,永远不会将他遗忘。”
白毛说道。
“没问题!”
村长一口答应。
嘭!嘭!嘭!
交易刚达成的瞬间,地面就突然震动起来,可以预见奔腾而来的魔兽群有多么凶狠。
■■转身看向白毛:这和说好的时间不一样啊?
“兽潮来了。”
白毛镇定自若,他又没必要算准时间。
下一刻,■■和白毛一起出现在村门口。
“请,伟大的遗忘之王。”
白毛一指烟尘弥漫的远方。
“请什么?”
■■莫名其妙地看向他指着的方向。
“好吧,您果然什么也不会。”
白毛叹气。
■■:说了八百遍我啥都不懂了,信不信我恁死你啊!
“藏着掖着的王我见太多了……嘛,我想想。”
白毛摸着下巴,而■■已经能看到为首的魔兽是类似野猪的生物了。
■■:“我日……有什么道具咒语快拿出来!”
“别急。”
白毛飞到空中。
“喂!”
魔兽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地面上的石头也在滚动。
“信奉我之徒,信奉我时,有所思念。”
白毛在上方喊着。
“啥?”
■■无法只能跟着念,“信奉我之徒,信奉我时,有所思念。”
“取其思念,化为我之力量。”
“取其思念,化为我之力量。”
“然后您自己想想怎么让暴动的魔兽停下。”
“然……啊?!”
面对近在眼前的兽潮,■■硬着头皮举起手——“什么鬼兽潮都给老子忘掉!”
激活特殊能力【归往之忆】。
发动特殊能力【归往之忆】。
■■听到了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看着魔兽群在瞬间集体顿住。
魔兽群:阿巴阿巴?我们怎么会在这?大家有什么头猪吗?
白毛这时才从半空中下来,然后释放一点压迫的气息。
为首的野猪魔兽才发现头顶上有个奇怪的东西。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
白毛问道。
野猪魔兽:这个猴子居然能和我们说话?
白毛:野兽真的是……
野猪魔兽: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到这的,回去好麻烦~
白毛:敬酒不吃准备吃罚酒?
见白毛捋袖子要动手,■■赶紧上去拦着:“它们不是已经冷静下来了吗?别动手别动手。”
“行,那您处理下它们不准备回家的事。”
白毛闭目。
“我怎么……这数目太多了吧?”
村子附近是有几座高山没错,但撑死容纳几千只魔兽,这里至少一万只。
“要不留下一部分,大部分再回去?”
■■试探性地问道。
白毛如实转述。
野猪魔兽:就是不想再回去啊你这猴子!
白毛:我r……
“哎等等等等别打起来,你开个传送门让它们回去不就好了?之前那个白毛就会。”
■■突发奇想。
“……”
每个白毛擅长的能力其实也不一样,比如这个白毛他只擅长和非人类沟通,传送门他会是会,但不能在同个世界开启,借来的能力总会有或多或少的缺陷。
“我可以开个传送阵,你们自己决定哪部分留下,名额就两千个,其他的都给我滚。”
因为在遗忘之王面前自称为信徒,而红名于王只有眷属这一身份,所以白毛直接转变成了遗忘之王的眷属,并且拒绝不了■■的要求。
后悔,非常后悔,一定要嘴贱吗?
白毛内心:很后悔,但是好刺激,下次还敢。
不会的能力找会的红名借就行,虽然要支付一定的代价。
魔兽群的沟通效率意外的高。
它们很快就决定好留下来的群体,野猪魔兽如意料之中的不回去。
“你们中还记得家乡样子的来这里。”
白毛已经在空地上画出一个繁复富有美感的法阵。
“你还会画传送阵?”
■■惊叹,“不能直接开个门吗?”
“不是能不能,是我做不到。”
白毛拍拍手,“除了拥有开门能力的那个红名外,我们借用者都只能开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这个法阵也不是我的能力,而是借来的。”
“就算是借来的,能画出这个也挺厉害啊。”
■■看着站在法阵上的魔兽,难以估算数目的线条重重叠加,“让我来也记不住画阵顺序。”
“……”
白毛沉默了下,解释道,“我并没有记得怎么画,只是借来的附加能力才让我能顺利画出,不然都没法用。”
“……”
互相对视无言沦为背景板的二人身后,是走得差不多的魔兽们。
留下的野猪魔兽:再见了孩子们有空来玩哦。
有野猪魔兽盯着,白毛也不想盯着剩下的魔兽们传送,于是他对■■甩下一句:“我去和村长沟通沟通一下魔兽的事,然后您爱干嘛干嘛去。”
■■:我好像做了一件大事又好像什么都没做。
再次拉低兜帽,■■走进村子中,靠近村门口的地方还有几个小孩在偷看,每个孩子都眼熟而鲜活。
“兽潮很危险的,你们快回家吧。”
■■朝小孩们挥手。
“会很危险吗?”
其中一个小孩问道。
“我……你们老师不是前天才教过吗?还叫你们写下来。”
■■记得很清楚,白毛带了兽潮的消息过来后,他隔几天就告诫一次学生们遇到兽潮不要慌乱,能躲多远躲多远。
“写下来?没有啊,我没上过学,不会写字,叔叔,你是谁啊?为什么说话这么奇怪?”
小孩子叽叽喳喳,他们虽然不记得■■,却对他也没什么防备,反而想要更加亲近,尤其是在感觉到眼前之人很消沉的此刻。
他所留下的所有痕迹都在他收到力量的瞬间消失殆尽。
旧屋前的泥人展览变回了地上的泥土,黑板上写下的词句也尽数消去,仿佛什么也没有出现过。
他留在这个世界的痕迹被他自己抹除了。
“嗯——应该是我记错了。”
■■捡了根树枝蹲在他们面前,“对了,那我给你们讲一次吧,还有,别叫我叔叔,我才二十多!”
***
白毛的沟通很顺利,村长对他说的每句话都不敢反驳,满口“是是是”“没问题”。
“我这边办得差不多了,您要继续留在这个世界吗?”
准备跑路的白毛回到村口,只剩■■一个人,身上的氛围都萧瑟不少。
“我想去一个没有人的世界,你知道怎么去吗?”
■■沉声道,他不想再和别人有交流了。
“没有人?很可惜,我这里的坐标都是有活人的世界。”
没有人烟的世界哪里好玩了?
白毛回忆了下,确定他手上没有那种荒芜世界的坐标,“但是人很少的世界就有,不知道符不符合您的要求。”
“那就麻烦你送我去那个世界。”
■■累了。
“可以是可以,但有个问题,下次我要怎么找您?一分开我就会直接把您忘了,写下与您有关的记录也会一起被忘记。”
白毛摸下巴沉思,他猛地灵光一闪,“对了,拿着一个您身上的东西就不会忘记您了。”
■■:?
他的东西?头发还是血液?
没等■■细想要给什么携带着会方便,白毛就直接将手插进他的腹部。
“#&:_*@,-!”
比下体被踢到还要更加剧烈的疼痛感让■■说不出任何话,虽然他没被人踢过——这比他想象中的最疼痛的情况还要惨痛。
“就这个吧。”
白毛抽出手,一根白骨被他捏在掌心。
“你……干什么……”
■■气若游丝,真的太痛了。
“拿一根肋骨放在身边就不会把遗忘之王大人您忘了啊。”
白毛微笑眨眼。
“那你为什么不拿我的头发……”
■■甚至都没力气生气。
“噢。”
白毛略一思索,摊手,“忘了。”
“……”
总有一天他一定要杀了这个白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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