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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余年:范二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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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数月之后。



    离澹州港约有十几里路的乱坟冈里,微微发白的东方天空中,淡淡的晨光,洒在幽暗的坟地里,让这片土地显得更加的鬼气森森。



    费介笼着双手,站在坟地的外面,看着那两个正在坟坑里蹲着身子的小少爷,眉头微微地颤抖了几下。



    虽然知道这两个孩子不能按常理对待,但是当费介看到这两个小家伙居然只用了一会儿的时间,就习惯了坟地里的阴森气氛,居然这么快就稳定住了心神,开始按照这一个月里学习的相关内容,对坟地里的尸体开始解剖,费介自己很受惊吓。



    坟坑中一片污臭,漂亮干净的小男孩们戴着个大口罩。



    哎,真的很恐怖…



    范二这几天都快疯了,睡觉睡不安稳,吃饭还没什么好吃的。



    起初,范二是跟费先生提过可以不学的吗?



    而费先生的老脸笑眯眯的看着范二,说道:“你觉得呢?”



    ……



    于是范二开始自我催眠,嗯,学学也无所谓了,就当给范闲省点心,自己不当个累赘就好了。



    取下口罩,又用清水洗了手,范闲和范二开始记录这具尸体所表现出来的特征,然后分析可能得的病症,详细地记录在费介老师提供的一个大黑皮本子上面。



    做完这一切,他们才站起来,看向费介,“老师,还有什么要做的?”



    费介皱了皱眉,这俩小孩儿真的是小孩儿吗?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范闲终于没有忍住恶心,跑到地垄下面,哇的一声,开始拼命地呕吐了起来。



    而范二则是直接又瘫了下去,把口罩摘下来,大口地喘着气。



    费介眼皮一跳,心里好奇,他不吐吗?



    刚这么想着,范二“嗷”的一声,头猛地下低,差点没背过气去,又跌跌撞撞的跑到范闲旁边,和哥哥一起干呕。



    范二:…我反应慢半拍……



    费介:……



    等真的舒服了,他们才站了回来。



    一个个的,小脸惨白,漂亮的眼里隐含泪水。



    费介的眼神里飘过一丝温柔,心想自己让四岁大的孩子接触这些生命里最恐怖的东西,会不会太残忍了一些?



    不过,费先生现在才觉得,他们这个样子才是个孩子该有的表现,而不是时时刻刻的有另一个灵魂藏在小巧的身体里。



    “算了,先有个直观的认识吧,下次再说吧。”



    费介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便听到范闲清稚的声音说道:“可惜澹州港是个小城市,死的人太少,不然可以找具新鲜的尸体。”



    范二也附和道,“没错没错,我也这么觉得。”



    费介心里咯噔一声,缓缓转头面对着四只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不知道想从这眼里看出什么来,许久之后才冷冷说道:“为什么……”



    “你们为什么不害怕?”费介觉得很费解,他皱着眉头,“你们为什么不因为我让你们做这些事情感到愤怒,进而反抗?”



    范闲低下头,很恭敬地说道:“因为老师说要毒死一个人来让我观察学习,我很怕,所以我宁愿来挖尸体。”



    范二则是很二,没有低头,反而冲费介眨巴眨巴眼睛。



    “呵,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你怕的事情。”费介眯眯眼睛,又扭头看向范二,问道:



    “那你呢?”



    “我?”范二用小手指着自己,“额,我也不想杀人,挖尸体可能负罪感更小吧。”



    这是实话,范二也没有杀过人,因为他接受的是社会主义的教育,学的是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嗯,学习新思想,争做新青年。



    “哦?”



    “是。”范闲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小闲才四岁半。”



    范二也是可怜兮兮,“小二也是。”



    “年纪小不是借口。”费介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虽然你们年纪小,也许有些事情不懂,但要知道,像你这种贵族的私生子,在以后的岁月里面可能会面临许多的阴谋与伤害,有时候这种廉价的同情心,往往是杀伤自己的利器。”



    将被挖开的无名坟墓重新整理好,这古怪的师徒开始循着天光来处往东面走去,一路走着,费介忽然问道:“你们应该很好奇吧。”



    “嗯,老师很好。”范二萌哒哒的说道,脸上漾着笑。



    “是的,老师很用心。”范闲也紧跟着说,也是笑眯眯的。



    费介没想到两个小家伙一唱一和的答非所问,一脸苦笑,“亏你们还笑的出来。”



    “笑比哭好。”范闲答道。



    “那倒是。”费介的目光投向远方隐约可见的城墙,皱眉说道:“你们父亲在京都的家产很大,将来要与你们争家产的人很多,所以你们必须变得更强,学习更多。”



    “额?家产有我的?不都是我哥的吗?”范二仰起脑袋,傻乎乎的问道。



    “额?”



    这个问题问的费先生一愣,是啊,家产按理来说,应该是长子分的最多,不过小的,应该也有吧,毕竟司南伯家产很大的,嘶…这是人家的家事,我该怎么说?



    “嗯?那个家产,怎么说也是你家的,保住自己家的家产,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喔喔,哦。”



    范二点点头,若有所思,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费先生暗自擦了把汗,以后再也不多说别人家的事了……



    “我明白,将来肯定有人会想杀我,所以老师教我们用毒,其实是怕我们被人毒死。”



    范闲板着手指头,认真的说。



    “不错,杀人的方法有很多种,但是最方便,也是最不容易引人注目的,就是用毒。”费介将手放在他的头顶轻轻摸了两下,又看着呆呆的范二,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的任务就是在这一年之内教会你们这些方面的知识,保证将来没有人能够在饭菜里下毒,毒死你们。”



    “为什么是现在?前些年难道就不怕人毒死我。”有些问题必须问清楚,所以范闲顾不得害怕让对方察觉到自己超越年龄的成熟,继续追问着。



    范二这次也看向费介,他也很好奇这个问题。



    费介微笑着,笑容里却有些说不出来的阴险味道:“因为上个月,司南伯爵的姨太太刚好生下了一个儿子,也就是说伯爵府的产业,你们已经多出了一个竞争对手,而那位姨太太,刚好和监察院里的某些人有些关联。你们的父亲担心你这边出事,又不方便长期派人保护你们,因为那样反而容易让你们过早地浮现出水面,所以才安排我来教你们。”



    “额,那我以后也得和小闲闲争家产?”范二又呆呆的问道。



    费介:……



    “重点不是这个,好不好?”费先生没好气的说道。



    “哦哦,可是我们是私生子,姨太太应该不担心我们的吧。”范二说道。



    范闲也是这么认为,“对呀,按本国法律应该是没有资格继承父亲的爵位的。”



    “这世界上,什么事情能说的准呢?”费介随口答道,“虽然五大人一直在暗中保护你们,但他毕竟不可能当你的保姆,饭菜里的毒药毒不死他,却能很轻易地杀死你们。而你们却不知道,如果你们哥俩死了,有多少人会陪着一起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