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野村是S省边境的一个小山村,虽然它的位置依山傍水、土壤肥沃,但是村里人还是因为过于贫困,导致大部分成年人去了城里打工,并留下留守儿童还有老人,陈霄正是那些留守儿童中的一个,但是他从来没有去诉说着命运的不公,而是十分理智的看待这些问题,所以他从来没有去责备自己的父母。
“奶奶,不要再劝我了,我真的不想念书了,这书念的越来越委屈,你们看看,为了钱你们都累成啥样了!”陈霄又因为钱的事情和奶奶吵起来了,恐怕又是因为老师或者是校长来催着要了。
“霄霄,钱的事情爷爷奶奶自然是有办法的,你呀就好好念书”陈霄的奶奶虽然自身没有什么文化,但是她一直坚信读书一定可以让人变得更好,所以她不会像其他村里的人一样,让孩子早早出去打工,但是陈霄也一直是边帮忙干农活边上学的,也知道自己苦了孩子,所以一直想把陈霄送出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而不是和他们一样一直待在这小小的岭野村。
“奶奶,反正这书我是不打算继续去念下去了”说完陈霄便转过身从旁边的杂物堆上拿下一顶斗笠,十分流畅的戴到了头上,然后又扛起了一把锄头,嘴里吹着哨,准备下地干活去了。
“唉,这孩子,跟他爸一样倔”奶奶扶了一下老花镜,叹出一口气,又继续干手上还没有干完的针线活,时不时摇了摇头。
没过多久,陈霄便来到了自家的水稻田前面,现在正好是大夏天,水稻绿油油的,每当有风吹过时,水稻田上总会卷起一阵又又一阵的绿色浪花,陈霄脱去脚上的拖鞋,赤脚下到水稻田里,冰凉的感觉立刻传到了陈霄的浑身上下,本来没精打采的陈霄也有了力气,直接埋头苦干了起来。
干到一半,陈霄竖起耳朵总感觉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他回头一看,是二牛,二牛一来绝对没有什么好事儿,陈霄这样想着,决定把二牛给无视了,要是像上次一样是来搞阴阳的,那还是果断跑路吧,要不这会先发制人?
“你下课了?这么悠闲?”陈霄果断先上去嘘寒问暖,打了二牛一个措手不及。
“对啊,对了,阿霄,你今天怎么没有去上课啊?连请假都没请,害的俺在学校无聊了好一阵子”二牛还撅起嘴巴装上了委屈。
“你这样很搞笑诶,你在学校除了我,不是还有一堆狐朋狗友吗?”陈霄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许笑,你还没回答俺的问题呢,今天为什么不去上课?”
陈霄摆了摆手,把手上的锄头放了下来,然后靠在了上面,表情轻松淡定又自然地说道“就是单纯不想念了呗,这还需要理由吗?”
二牛整个人愣住了,他永远没法去想像陈霄学习这么好的一个人,居然说放弃就放弃了,今天是世界末日了?还是他自己耳朵听岔了?还是说这是他真这么想的?不对,肯定是因为钱,二牛其实心里明白,陈霄他家里可以算是村里最穷的一家了,父母也已经好多年没有回来了,也没有寄过很多钱,估计呀就是好起来了,忘记村里老小了。
“阿霄,你到底咋想的呀?你念书念得那么好,而且我每次看你都抱着一摞奖状回家,怎么可以说不念就不念,虽然有时候,俺也很羡慕你,但是...哎呀,反正就是这样啦,俺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二牛虽然平时有在学校里面念书,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上课睡觉,下课了出去跟疯了似的,所以也不是很懂得去表达,所以说到后面就和丈二和尚一下子摸不到头脑一样。
“二牛,没为啥,我就是只想帮我爷爷奶奶多干一点活,让他们可以轻松一点,而且以我家里这个条件,你也知道的,总有一天会辍学的”陈霄果然不仅脸上看得轻松,连话里话外也是透露着一种轻松又释然的语气,仿佛这个打算辍学的不是自己一样。
陈霄又把支棱在一边的锄头举了起来,二牛就这么惋惜的看着这个读书的好苗子这么白白荒废。陈霄的额头上开始不断冒出细密的汗珠,古铜色的肌肤在太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汗珠从他俊朗的脸庞落下,一起一落,一落一起,一直持续,直到太阳开始缓缓落下山去才停止。
第二天清晨,小孩子、大孩子都纷纷去学校上课去了,陈霄也爬了起来,稍微洗漱了一下,看着外面还是有一点点灰蒙蒙的天空,总觉得今天会迎来一个好兆头,陈霄又吹起了口哨,把昨天爷爷从地里摘来的菜瓜都逐个装到了车上,准备带到镇上赶着早市去卖掉。
来到镇上,陈霄趁着摆摊的人还不算多,急忙找到了一个平时人流量多的好摊位把菜瓜轻轻搬了下来,自己也将就着席地而坐,手里摇着大蒲扇,免得待会儿因为太阳太大导致被热的中暑。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来往的人越来越多了,天太热总有人会过来买瓜,不然挑这么好的一个位置岂不是浪费了?果然,太阳逐渐升高,来买瓜的大爷大妈也逐渐增多了,很快,陈霄的瓜就要彻底卖完了。
“你还呀,请问这瓜是怎么卖的?”来者的声音听起来稚气未脱,依旧有那种小孩子的稚嫩,陈霄抬起头看了一眼,果然是个长得十分显小的男生,带着一副金丝边框的圆眼镜,脸上笑盈盈的,俗话说得好,爱笑的人运气是不会差的,但是,这人来的不巧,都只剩小小个的瓜了。
“五块”陈霄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些小瓜也不值些什么钱了,干脆就收他五块钱得了。
“那都给我包起来吧”韩钰蹲了下来,时不时去看一下眼前这个卖瓜的少年,但是陈霄总是会完美的去避免和韩钰去对视,刚开始,韩钰还以为陈霄是害羞,但是多试几次·才发现,原来对方根本不想和自己对视,韩钰于是自己叫上劲儿了,不和我对视,那我就偏要和你对视!
陈霄看哪里韩钰也看哪里,等陈霄看回来了,韩钰又继续盯着他,他到底要看看陈霄要干嘛,每次和大妈大爷对视的那么自然,和自己偏偏要那么躲避。
陈霄把塑料袋的绳子寄好以后递了过去,说到:“你干嘛那么着急想着和我对视?”
韩钰愣了一下,原来陈霄早就知道自己想要和他对视,但是为什么总是有种莫名的愤怒感,难道他吃了那群大妈大爷的醋?怎么可能,他没被认成疯子就已经不错了,他用力甩了甩头,想把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东西统统甩出去。
“怎么不讲话了?”陈霄再一次问道,仿佛觉得韩钰听不见一样。
陈霄伸出手准备去拍一下韩钰,等他的手刚到韩钰的肩膀处,连碰都还没有碰到,韩钰便赶紧站起来,一只手把瓜提了起来,另一只手则是用力捂着脸,趁陈霄还没还没有碰到,赶紧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连给陈霄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韩钰跑回外婆家,一进门儿就赶紧把门重重的摔上了,整个人脸红红的,和熟透了的西红柿一样。
“钰儿,你怎么回事啊,出门买个瓜还把自己累成这样,有什么好跑的不知道”外婆见他这样忍不住数落了几句。
“不是啊,外婆,刚才我在早市上看到了一个长得蛮好看的卖瓜小伙子,您认识他吗?”韩钰马上把外婆缠住,对外婆实施他从小用到大的软磨硬泡,看着这架势,磨到晚上他都愿意,只要外婆告诉他那个卖瓜小伙子是谁。
外婆一直这样子被缠着也不是一个办法,只好告诉他了:“你说的那个卖瓜的小伙子,应该叫做陈霄,他书念得不错,但是家里没什么钱,父母也早在几年前和他们也就没了什么关系,也不寄点钱回来,唉...这孩子命苦啊”
韩钰听了也替陈霄感到惋惜,明明是一个读书的好苗子,但是因为家庭条件以后再也读不了书了,心里也为陈霄默默叹了一口气。
“噢,对了,你呀也别老是和你爸妈吵架,人家想吵吵不到,你呀倒是天天吵。”
“是是是,您说啥就是啥,行了吧,再说了那又不是我想吵”韩钰撅了噘嘴,“我去帮外公打理杂货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