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震耳的轰鸣，两人赶忙靠向围栏，循着声音向下望去。
游轮很大，共计五层，其剖面呈现“窄宽窄”的外形，两人所处的船舷恰好位于中部的第三层，属于外凸的部分。这让穆良很轻易地就能望见游轮底部。
本只有第三层点着日光灯的游轮，从底部开始，灯光一层层地亮起。
整艘游轮顿时变得灯火通明。
“应该是游轮的动力系统启动了。”女孩微微皱起好看的眉头。
“谁启动的？”这突发的现象给穆良浇了一盆冷水，让他激动兴奋的心重新变得害怕起来。他突然想起两人刚见面时女孩的第一句话，“还有其他人在这？”
“也许。”说完，女孩收回向下看的目光，转身，沿着船舷朝船的前方走去。
女孩的话让穆良更加害怕。他现在可还是一个普普通通，换个矿泉水桶都费劲的死宅，不管遇到怪异还是异术师，都只是砧板上的白嫩嫩的肉。
好吧，其实他既不白，也不嫩。
穆良赶紧拔腿追了上去。
“你最开始问我，我是谁派来的，那是什么意思？”
女孩头也不回：“异术师拥有常人无法理解的力量。力量可以用来斩杀怪异，守护秩序，自然也可以用来破坏秩序。”
“所以那些人是坏人咯？”
“神授教会。他们相信怪异和异术师的能力由神赐予，肆无忌惮地使用着力量。”
“那你呢？”
女孩转过头瞥了他一眼。
如果我是坏人，你还能活到现在？
穆良读懂了这个眼神。
两人没有继续交流，不多时就来到船头的位置。
船头处是连通上下的楼梯，墙上标识着各层的信息。
“我们现在在三楼。三楼是...二等客房。”穆良慢慢读着标识牌，“四楼是一等客房和甲板。二楼是船员宿舍，一楼是机组船舱。”
哪有空荡荡的客房啊！连张床都没有，什么服务态度。
“先去下面。”女孩的话打断了穆良心里的吐槽。
异动从下方传来，想来应该是机组船舱处发生了什么。
两人顺着楼梯向下。
不同于空空荡荡的三楼，二楼显得格外纷乱。
下到二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条和三楼格外类似的船舷，长度稍短一些，摆满了各式各样被封住的木箱子。
箱子很多，找个下脚的地方都格外艰难。
“这都是些什么？”穆良俯下身子，观察起其中一个木箱。
女孩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只见她伸出右脚，直接踢向其中一个较小的箱子。
箱子直接爆开。虽说是木制的，但没有刻意训练过的一般人可没法踢出这一脚。
穆良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得罪过她。
应该没有吧。
箱子碎开后，里面的东西散落开来。
“这是什么？”穆良瞪大了眼睛，观察着眼前黑不溜秋的东西。
“黑面包。大航海时代船员常吃的主食。”
“大航海时代？”穆良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他四处看了看，“可这艘船明明就是很现代化的东西。”
金属的船体，使用电力的日光灯，无不彰显着这艘船的年代。
“‘异境’不遵循现实。”
穆良被这句话堵地哑口无言。
女孩又接着踢开了几个箱子。
她看着眼前已腐烂的腌鱼，发芽的土豆，还有长着绿毛的奶酪，低头沉思起来。
“看来这些箱子是船员们储存食物用的。”穆良下了结论。
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
还用你说？
穆良又读懂了这个眼神。
他有些尴尬地摸摸头，默默向前走了两步。
这一层是船员宿舍，与三楼相同，船舷的侧面分布着一排门。
他打量着整个二楼船舷，顺手搭上了最近的门把手。
“别...”女孩咽下了嘴里的话。
穆良触电似地松手，但把手已经被他拧开了。
门斜开一条小缝。
两人一动不动，僵持着等了一会。
无事发生。
穆良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斟酌着词句：“怎么了吗？”
女孩面无表情：“没事。你现在还不是异术师，随意触碰‘异境’的东西会有危险。像是开门这个动作，往往代表着某些意义。”
原来女孩是在关心他。穆良顿时觉得眼前的女孩变得可爱起来。
不对，‘变得’这个词有歧义。抛开冷漠的表情和手里的刀，她本身就很可爱。
穆良收敛起内心的想法，乖乖退到一边。
女孩单手握紧手里的刀，推开半掩的门。
门内不出所料是一条长廊。由于动力系统启动的缘故，长廊的灯全数打开，显得格外敞亮。
见没有危险，两人慢慢走了进去。
不同于三楼长廊里紧闭的房间，二楼的房间门都以最大的角度打开着，仿佛在说‘欢迎光临’。
看到这一幕，穆良打了个冷战。
他赶紧跟上正向前走的女孩。
“你有什么发现吗？”
“首先，这里应该没有人。”
穆良觉得她说了一句废话。
好像怕他误会，她又补充了一句：“怪异通常与人有关。没有人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个‘异境’最大的特点。”
穆良似懂非懂：“就是说，其他‘异境’都是有人存在的，我们可以从这一点入手，弄清楚这里的关键？”
“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
穆良忍下了这口气。
两人一路向前走。虽然二楼房间的门都敞开着，但里面的样子与三楼如出一辙，都空无一物。
花了半小时，两人终于结束了二楼的探索。除了船舷上摆放的食物，以及敞开的房门，整个二楼和三楼并没有差别。
两人继续向下，来到了一开始的目的地，机组船舱。
机组船舱已经接近游轮的最底部，相对于二楼三楼而言，显得格外狭小。
穆良还没进到船舱，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机油味。船舱内，各种复杂的机械正在运转，还有数不清的仪表跳动显示着他看不懂的读数。
这里应该就是游轮的动力系统。
“为什么我听不到声音？”不仅仅是海洋翻腾的声音，就连发动机的声音，除了刚启动时的轰鸣，穆良也听不见分毫。
女孩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出言反对。显然，这对她而言也是一个疑点。
她详细地查看起每一个器械和仪表。
嗯，得端着异术师前辈的架子。
穆良不相信这些复杂的东西她都能看懂，恶意揣测起来。
“左前发动机的涡轮系统有问题，气压阀的读数不足。”看了一圈，女孩下了结论。
“你说的对，我也这么认为。”
“你也这么认为？”女孩看向穆良。
“嗯。”穆良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
女孩的嘴角拉出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弧度：“刚才那些是我编的。”
穆良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骗我？”
弧度转瞬即逝，女孩又换上冷漠的表情说道：“往上走，我在很多按钮上找到了新鲜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