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12点,大夏帝都
太阳火辣辣的挂在天上,让平时热闹非凡的帝都商圈,也变得有些冷清了。
和平路文艺街道的一栋写字楼内,一家名为“合创”的广告公司里,开足了马力的空调,让本该烦躁的中午,多了些许凉爽,一间门牌标着执行总监的办公室内,却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破防的咆哮声,
“能不能干,不能干就滚蛋,让你去陪客户吃个饭,你竟然敢给人家甩脸色,还不告而别,我都要小心翼翼的陪着,就你清高是吧,还有,这写的都是些啥玩意,三天时间,你就给我整出个这个来,这份先留下,你再去重新弄,弄不好就不用弄了”。
阵阵吵闹声,给这安静的午间,增添几分热闹。一个有些青涩的男孩,脸上带着些许委屈,眼神有些黯然,慢慢的走出了办公室,这是他赶了三天,好不容易做出来的报告。
陈夜,24岁,身材挺拔,五官俊郎,帝都中央大学校草,学生会副主席,为人谦和,常年以来,都是别人家的孩子的代名词,本来他应该顺风顺水,一路高歌,最后成为社会精英,人生赢家的,但正印了那句话,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没人知道他其实是一个孤儿。别人可以错,但他却不可以也不能犯错,从小一路走来,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堪称小心翼翼到了极点。一切,都因为一个女人的到来,发生了改变。
赵清嫣,25岁,帝都本地人,家族势力庞大,是人们所谓的那种高不可攀的贵人,也是大家公认的“乖乖女”。一年前的一次生日聚会,陈夜也在受邀之列,本以为会是美好的一天,一切都宛如童话一般,美丽的公主,洁白纯净,就连空气都是那般的香甜,前提是如果陈夜没有在他家里的地下室发现那些东西的话,挂满了墙壁的动物标本,旁边的过道里,一个女孩倒在了血泊中,脸上布满血痕,身子还在微微的抽动着,眼中带着惊惧,错愕,仿佛无论如何也不敢置信,惨叫声在房间里回荡着,在她身旁的赵清嫣身着洁白的纱裙,手里却握着一把带血的尖刀,脸上,笑容依旧和煦,嘴里哼着莫名的歌谣,陈夜,来的正好,你看,多么漂亮的艺术品,但是这个贱人,她竟敢动我的玩具,你说,她是不是活该呢,说完,慢慢的朝着陈夜走来,
此刻她的身姿依旧曼妙,但身上的血渍却是那么的刺眼,做我男朋友吧,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说完伸手轻轻的抚摸着陈夜的脸庞,仿佛是在品鉴一份珍宝一般,眼神依旧是那么清澈,满眼都是喜爱,陈夜无言,此刻脑海中是一片空白,很快,赶来的安保人员控制了现场,受伤的女孩被送去了医院。
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学校,那一幕幕依旧在陈夜的眼前回荡着,是那么的不真实,他不敢相信,在他眼中,纯洁无瑕,洁白如玉的人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面!
本以为事情会就这样过去,但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第二天的中午,12点30分,男生宿舍楼外,却响起了阵阵喧闹,陈夜不堪其扰,选择起身,穿戴完毕后,走出了宿舍,只见楼外围了大量的男生和女生,人群的最中央,赵清嫣一身白裙,手捧一束玫瑰,静静地站在那里,陈夜做我男朋友吧,好嘛,你会答应的吧,对吗?赵清嫣开口道,说完她朝着陈夜走了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慢慢拉进,待得凑近身前,她轻点脚尖,嘴唇凑向了陈夜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陈夜,你是我的,如果你拒绝,我会很不开心!此刻她的声音是那么甜美,其中的话语,却让陈夜感到心里一片冰凉。
果不其然,后面的时间里,学生会主席的职位被革除,奖学金的名额被别人挤掉,最好的几个朋友也退的退学,转的转学,就连老师们也都渐渐地疏远了这位以前的心头好,陈夜被孤立了!这一刻的他,终于明白,他陷入了一个怎样的漩涡当中,逃不开躲不掉,生生的让人觉得窒息。都说,居长安,大不易,他不愿跟孤儿院里开口,老院长那逐渐佝偻的身躯和斑驳的白发,告诉他,他只能独自一人承担,为了生计,陈夜不得不开始去做各种兼职,学费,生活费各种杂七杂八的事,就像一阵阵翻涌的巨浪,排山倒海一般的向他压了过来,日子虽然过得清苦,也勉强还能维持,但轻松织好的大网,又如何会让鱼儿轻松逃脱呢,很快陈夜只能选择休学,收拾行囊离开了校园,天上下着小雨,道路泥泞且漫长,陈夜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在了路的尽头,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不远处的一辆豪华车辆内,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眸,正在静静地注视着他,随着他的离去,赵清嫣的嘴角微微上扬,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就在陈夜走出办公室后,中年人便迫不及待的拨通了一个电话,“您好您好,对对,一切都在您的掌控之中,放心,您的吩咐我都记着的,嗯嗯,好,我会的,那您先忙,话语显得是那么的恭敬卑微,
回到工作台,陈夜瘫倒在了椅子上,果然,又是这样吗?再想想办法吧,不行,就再去找工作吧,总要生活下去,目光中透露着坚毅,加油陈夜,你可以的,他这样的安慰自己。
帝都,月新路,
花园美食街,下午1点30分,
太阳火辣辣的挂在天上,让平时人声鼎沸的美食街,变得门可罗雀。岔路口转角,一家名为“大老板”的火锅店里,老旧的风扇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响,仿佛也在诉说着天气的炎热,让本该安静的午间,多了几分热闹。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挺着大腹便便的肚子,甩着胖手,嘴里哼着小调,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出现在了后厨门口,在靠近门口时,又往后退了几步,仿佛生怕有油污沾染到自己身上,整了整自己西装的衣领,眼见无人,便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纸巾,小心翼翼的在皮鞋上来回擦拭了几圈,站起身来又反复打量了几圈,确认满意之后,随手把纸巾扔到了一边。
“卫生又没打扫干净,等会小本本记着,月底扣你们工资,哼”。
男子叫方明,是这个“小单位”的二把手,老板小舅子,人送外号“方大头”,为人刻薄兼爱占小便宜。
“人呢,跑哪去了,陈夜,是不是又躲着偷懒去了!”
听到主管的声音,正在后厨忙碌的年轻人,抬起了头,边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在水里洗了洗手,迅速在围裙上擦了擦,赶忙上前应声道,“来了,方主管,有什么吩咐吗?”
小陈呐,你也是我们这里的老人了,这几天人手不够,我正在招,你呢要多到前面来帮忙,年轻人嘛,多辛苦一下,方哥不会亏待你的,我以前就是从你这个位置干起,你看我现在,说着双手上下比划着,昂首挺胸的样子仿佛全身上下都写满了两个字,成功。
好的,知道了方哥,我会努力的。
陈夜牙关紧咬,虽然恨不得一拳怼死这个胖子,但脸上却不得不露出一起苦笑,理智告诉他,他需要忍耐,因为这一年以来的种种经历,已经让他明白,若无片瓦遮身,流浪就会成为常态,以前无数次的辩驳,已经证明了一切,有些人,为了活着,已经耗费了太多的力气,更何况他还有最大的牵挂,养育他长大的园长,他不想再让他,她们担心和失望了,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握住,像是要牢牢的抓住某些东西。
那就先这样吧,有事我再找你,去干活吧,在方明的目视下,青年转身返回了原处,热火朝天的继续着自己的忙碌。这已经是他换的第29份工作了。一年前的7月13日,那个生日宴会,彻底改变了他的一生。如果不是那个疯女人,或许他也会满身光明。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就在上个月,孤儿院里又传来了噩耗,五姐在清理卫生的时候从高处跌落,被送去了医院,伤到了脊椎,身体瘫痪,做手术需要一大笔钱,而且以明州的医疗条件,术后复原不是特别理想,现在每天只能靠药品和针水来维持,开销很大,老院长也因为长时间的操劳,身体机能也渐渐衰退,光是平时要吃的药就有五六种之多。
陈夜,大夏国明州市人,孤儿,从小在明希孤儿院长大,跟他同一批的,一共有七个孩子,他是最小的一个。
老大陈锋,外号金刚,性格坚毅,是这个小家里的顶梁柱,二哥陈起,一个好好先生,戴着一副眼镜,性格内向,不善言辞,三姐陈烟,最是调皮捣蛋,小时候没少闯祸,是被老院长教训的最多的一个,老四陈云,外号胖云,有点小胖,最喜欢吃糖果,
老五陈丽,是所有孩子里最善良最可爱的一个,六姐陈敏,温柔,最是细致耐心。
过往种种,浮现在陈夜脑海中,在那里,那个院子里,他们,是他孤冷人生中唯一的光,也是他坚持到现在的理由!
有人说,上帝为你打开了一道门,那必然也会为你关闭一扇窗,
顺风顺水是童话,波澜起伏才是人生。
晚上11点,忙碌了一天的陈夜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小窝,随手拿过床头柜上的啤酒,咣咣干了半瓶,接着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继续吧,等再存一些钱,就把丽姐接到好一点的医院去,还要留一些给院长看病买药,丽姐如今还在医院里昏迷,大家都在想办法,再忍忍,加油陈夜,你可以的,这样的心里暗示,他已经做了不知道多少遍。
12点20分,“叮铃铃”,放在床头的手机响起了悦耳的铃声,来电显示是锋,“喂,锋哥”手机的那头,一片寂静,过了大约5分钟,才传出了一个略微有些嘶哑的男声,男人喘息着,语速极快,就像是在被某些事物追赶着一样,“我要去一个地方,可能暂时不会回来,我不在的时候,记得要照顾好大家,院里最大的那棵枫树,我埋了些东西在树下,你记得去取,就这样吧!话音落下,手机里传来了一阵忙音,陈夜放下手机,脑海里不禁浮现了一个成熟稳重的身影,老大陈锋,同一批孩子里岁数最大也是最懂事的一个,印象中,大多数风雨,都是那个人挡在了最前面。电话挂断的这一刻,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正好是12:30分。
“大哥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不行,我要马上回去。陈夜心里隐隐有种不安,收拾好行李后,陈夜踏上了归途。
从帝都开往明州的列车马上就要到站了,请各位旅客带好随身物品,有序出站,列车广播里传开了一阵甜美的女声。急切的出了车厢,陈夜脚步匆匆,此刻的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马上就飞到院里去。
车站门口,陈夜叫了车,上车便向司机催促道,去明希孤儿院,快一点。司机闻言,正要启动车子,
随即又诧异的问到,小伙子,是城南的那个明希福利院吗?陈夜点头,那你怕是去不成了,为什么,陈夜疑惑的问到?你等下,我开一下广播,明州特讯,下面插播一条紧急新闻,昨夜明州南郊,明希孤儿院发生重大火灾,根据本台记者了解,大火于今天凌晨3点15分得到控制,此次火灾,共造成4人死亡,其中包括园长,还有3名护工,其余伤员还在医院抢救,失火原因正在调查当中……
听着广播里穿来的消息,陈夜脑海里嗡嗡作响,全身力气在此刻仿佛被抽干了一般,身子不由自主的瘫了下去,小伙子,你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司机急切的问到,我就是明希孤儿院的人,他们都是我的亲人,快!送我过去,快点!闻言,司机提了提车速,车辆直奔南郊而去。
此时此刻,陈夜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谎言,是所有人和他开的一个玩笑,那是他的家,他所有一切的寄托。
南郊,孤儿院门口,长长的警戒线把整座院子围了起来,大批警员在现场忙碌着,警犬和搜救队也在努力的搜寻着。下了车的陈夜,抬眼便看到了还未飘散的点点黑烟,刺鼻的焦糊味充斥鼻腔,天空一片都是灰蒙蒙的。
脑海里的那些欢声笑语,甜蜜,美好和此刻的这一切,仿佛就是两个世界,泪水奔涌而出,此刻的陈夜,撕心裂肺,却又发不出半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