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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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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齐有於期
    薛邑齐王城



    某间书房中,一白衣少年正端坐在书卓前,专心致志地读着《孙子兵法》。



    “咚咚咚”恰在此时,门被敲响。



    “进”少年头也不抬,说道。



    “殿下,吴上卿前来拜谒。”一黑衣侍卫进入屋中,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



    “请他进来,让他去主屋先行等待”听到“吴上卿”这个名号,少年终于是放下了书。



    “是。”侍卫答道。



    不久,少年换了一身装束,身着袍服,头戴礼冠,气宇轩昂,仪态大方。



    “殿下。”坐在主屋蒲团上的吴玺见到少年,连忙起身行礼。



    “吴上卿免礼。前些日子,父王不是派你去探查反匪余贼之事吗,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少年并未说过多的客套话。



    “殿下既已发问,臣下也就直言了。殿下,我需要您的协助。”吴玺正色道。



    “呵,不知我能帮堂堂兵家五品的宗师做些什么。”少年双眼微眯,笑意盈盈道。



    “我要…借您的命一用…”吴玺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东海郡



    一只木筏飘在沂水之上,一青年立于木板之上,此人二十岁上下的年纪,身着灰色衫衣,面目秀气,潇洒俊逸。他使着船舵,顺流而下。



    “呼…都已经飘了两月有余了,为何还没到薛邑呢。”云姜从背袋中拿出一张皮革地图,仔细端详起来。



    “虽有地图……可我看不懂又该如何是好?”云姜此时无比懊悔早年不多和先生去游访名川大山。



    “喂喂喂,那边的那位,看过来看过来!”这时候,一阵呼喊声从一旁的岸上传来。



    云姜侧过身去,只见岸边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青年正朝他挥手。但见那人剑眉星目,虽有些灰头土脸,但不掩轩昂气度。



    云姜略微思索过后,便摇着浆驶向岸边。待至靠岸,不等云姜开口,那布衣青年便自顾自地跳上了木筏。



    “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然不知,阁下是朋友,还是敌人呐…”云姜如是说着,笑容不减,但握着船桨的手,却愈发地紧。



    布衣青年见此,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啊,是我鲁莽了,不好意思,不过我并无恶意,只是想请你载我一程,哦,并且,我会付船费的。”



    听至此处,云姜才略微放松了下来,“既是朋友,那自是无妨。鄙姓云,单名一个姜字。”



    “哦,我姓韩名穷,此次应我师父之命,去薛邑拜访我的师伯。”韩穷回应道。



    “巧也,我此次也是去薛邑求学,正好顺路,那同行也无妨。”说着,云姜继续划起了船桨。



    但没过多久,他便停了下来。



    “呃,不过,你可晓得…前往薛邑的道路?”



    “啊?”



    大梁王城正圣殿内



    “哦,所以你此番前来,便是为了效忠我大魏?”朱漆王座之上,身披黑金色袍服的魏王敕,居高临下地望着仍旧泰然自若的华服公子。



    “可我又该如何相信你呢,秦相李通古的弟子?”魏敕的语气未变,但威严尽显。



    台下的李未神态依旧淡然,他朝着魏敕微微一笑道,“可陛下,为了你的大业,尽管不相信,但还是不会拒绝我,不是吗?”



    “哦?此言何解啊?”魏敕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您既已知晓我的身份,那倘若没有用我之心,在我一开始进谏时,便会将我按下入狱了,此刻怎又会与我‘相谈甚欢’?”俊雅贵公子向前迈了一步,昂首答道。



    “哈哈哈,不愧为李通古的弟子,这幅阴险的作态,也就只有你们这些栖身于阴影中的,嗅着味而动的肮脏狡诈的狐狸们才会有。法家随利而行,果真是‘名副其实’。”魏敕的言语毫不避讳,讽刺嘲弄之情溢于言表。



    “追名逐利又有何不好?天之大然有限,人之少而无穷…”



    “且慢,今日于此,我并非是要和你论什么大道理,我只想知道,你,究竟能给我带来些什么?”李未的话尚未说完,魏敕便出言打断。



    而李未也不恼,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一副淡然姿态不改。“这可就,有的说了…”



    薛邑郊野



    云姜将木筏停于泗水岸边,以低价售与周边船夫,自己则和韩穷下船徒步而行。



    “可真是艰辛啊,总算是到了。”韩穷抹了抹额头的汗珠。



    他们顺着供车马通行的石板路向北而行,仅是三个时辰的光景,便已看见了薛邑城的城池轮廓。



    “咦?这是什么了,为何会全城缟素?”韩穷不解道。



    只见薛邑城内,人人皆身穿白衣,额负白条。



    “您好,劳烦问一下薛邑是发生何事了,为何会全民缟素?”云姜来到一处商贩摊前,向小贩询问起来。



    “哦?你们是外地人吧。嗐,我们的太子殿下前些时日遇刺身亡,这段时间全国举行国丧。”那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解答道。



    云姜道谢过后,便拉着韩穷离开。



    “薛邑,真的很不太平。”韩穷神色有些凝重。



    “韩兄也感受到了吧”云姜点了点头,“那个小贩,虽然已极力压制,但还是有丝丝缕缕的修为外露。呵,齐国如今连小贩都有修为在身,要么是国力鼎盛,要么就是大难临头了。”



    云姜和韩穷二人,都早已是修士,并且在一开始,二人便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只是没有明说此事罢了。



    “云兄,那我们便就此别过吧,我先去寻我那师伯去了。城里不太平,怕是要发生大事,你也请多加留意,若是遇上急事,可去吴卿府找我。”到达内城门口,韩穷便向云姜请辞。



    “南有樛木,葛藟萦之。乐只君子,福履成之。韩兄,保重。”云姜拱手作揖道。



    韩穷还之以抱拳礼,接着便转身走向内城。而云姜,在目送他远去后,也去寻了一家客栈先行休憩。



    与此同时,薛邑齐下囹圄



    整个空间十分狭窄阴暗,仅有周边几根火把散发着光芒,一阵风拂过,两根火把便被吹灭了。



    一间牢房门口,站着一个以粗布遮脸的黑衣男子,,在他周围,是七零八落躺倒一地的狱卒。



    “是,驷驖?”一个无比虚弱疲惫的声音从牢房深处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