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最近来了个支教老师。
乡亲们都说人高高帅帅的还会打扮,一看就是城里的富家公子。
吃饭时皱眉被说嫌弃饭菜。
种菜时摔倒起不来被说吃不了苦。
辅导辍学在家的小女生被说心怀不轨。
最后这个支教老师被逼走了,他父母来接他走的,据说是抑郁,喝农药自杀没成。
齐远今天又从邻居嘴皮子里听到他装模作样的传闻。
齐远三岁的时候父亲帮人干活摔断了腿,老板虽然赔了点钱,但是也聊胜于无,那之后母亲被娘家人强行又嫁给了别人。
那天父亲窝在灶台角落,齐远在门口看着。
母亲是被拖走的,撕心裂肺。红着眼眶,眼泪跟雨滴一样往下掉。
“幺儿,娘对不住你爷俩啊,娘没法啊,你要照顾好自己,娘一定会来看你的。”
虽然但是,至今十年过去了,齐远没再见过她,她的脸在齐远记忆中为数不多的面孔中逐渐淡去。
爷爷奶奶又死的早,齐远自己学会了很多东西。
今天他又明白了一个道理。
“嘴皮子比地里的镰刀还要利害。。”
在齐远看来,那个老师很好,说话总是带着笑,有同学遇到问题也会很帮忙解决,总是备课到很晚,对每个同学都有记录,而那个辍学的小女生成绩一直很好,但是家里条件不好,父母不让她读书了,后面老师打了很久的攻坚战才让她家长同意上这免费的私教课。
那个女生父母为什么不来给他正名呢?
正思索着,父亲略带兴奋的嗓音从屋里穿出来,打断了齐远的思绪。
“幺儿,爹今天俩小时就编了十五个篮子,先跟着爹拿镇上去卖掉吧,挣得钱咱去买个挂面吃勒,再买根火腿肠啊,你串着吃啊,我再给你添些,你去买双袜子和套秋衣穿着,最近天凉”
昏暗的屋内,父亲推着自制的轮椅出来,说是轮椅,其实就是一个凳子装了两个轮儿,凳子不稳还老是坐塌,晚上齐远总是能被声音惊醒,余光中总会看到父亲敲打着自己双腿,低着头发呆,然后挣扎的爬起,在夜晚,能听到的只有屋外的蝉鸣声和在这之前木板破裂的声音,当然还有偶尔的抽泣和哀叹。
凳子打了很多钉子。
齐远有一天问父亲:“这样子不烙屁股吗?”
父亲总呲着牙说不会。
后来齐远买了个坐垫回来,那是他第一次被骂,说他浪费。
可是齐远却总穿着新衣裳,有时候还会突然被塞一袋子的软糖。
朝阳打在父亲的脸上,只能看到满脸的皱纹挤到一起,父亲眯着眼睛,嘴巴咧起,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有点邀功似的喜悦。
这就是他的父亲齐贵,一个33岁的小老头。
“爹,你真厉害!我太崇拜你了!”
齐远满眼的星星,崇拜的眼神,看的齐贵哈哈大笑。
享受式的挥了辉手回道:“你不看你爹是谁啊?对了,今天放假你看看你杨老师有时间没有啊?叫他过来一起吃个饭,上次他可帮了咱家大忙呢,没他帮忙昨天下雨咱屋儿能成水库了。”
“爹,老师被接走了。”
“咋勒?杨老师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