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斓?
“小美人是要同我告状?”
路无程似有若无地笑了笑,定睛看着她。
告状?想什么呢!
“七公主气质高贵,貌美如花,而且…”染月抬眸,从容地与他对视:“她说你是个好人,我嫁给你,定不会后悔。”
“咳…咳…”还没来得及品一品茶水的味道,路无程便被呛到了,眉眼之间隐隐有些无奈:“小美人,她的话不可尽信……”他这么个名声在外的风流之人,怕是没人会觉得他是好人。
“路小公子的意思是,七公主在忽悠我?你根本就是一个贪图享乐的世家公子?”
路无程一时无言:“……”她这话说的倒也没错啊……
“也是,路小公子宁愿每日来柴房给莫影送饭,也要去夜春楼快活,自然是打心里瞧不起我们经商世家了。”
“小美人……”这又是哪门子的道理?
他还想说些什么。
染月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毕竟,夜春楼的姑娘十指不沾阳春水,美艳动人,还多才多艺,我自愧不如。”
语落,便起身欲走。
是他的错觉,今天的小美人脾气特别不好?
思绪未落,路无程连忙拉住她,继而轻笑着凑近:“小美人,我闻着空气中一股酸味儿,你说,会不会是哪家的小娘子在吃醋啊?”
染月不以为意,凝眸看向他,波澜微动,抿唇不语,在夜风雪花交加之中,脸颊耳根冻得泛红。
在路无程看来,却是格外委屈动人的画面。
“怎么说,你也是我路无程明媒正娶的夫人,要是冻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说着,已脱下身上的裘衣披在染月身上:“你先坐下来,我再跟你细说。”
染月周身被暖意包裹着,缓步走回原地坐着,微微泛红的指尖紧了紧裘衣,目不转睛:“我听着呢…”看来路无程也不是传言处处留情却薄情寡义之人,既然如此,那更好。
“惜斓虽然贵为公主,却率真近人,昔日我同父亲入宫之时,第一次见到她…”
天世二三三年,天世朝与边境蛮族几次冲突皆以失败告终,彼时,正是世惜斓十一岁之时。
那时,世惜斓心事重重地坐在秋千上,锦衣华服,却无半点喜悦之色。
路无程自小便是爽朗的性子,到哪都能交上一堆朋友。
“你就是七公主吧?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世惜斓动了动眸子,听到公主这个称呼,打心眼里反感,气呼呼的抬头,只见少年恍若梦中仙一般站在夕阳余辉之中,方才欲骂出口的脏话,又憋了回去,语气不耐的别开脸:“那你又是谁?胆敢擅闯重明宫!”这人怎么长的这么好看?
“路无程。”
“路家?路丞相……”
“听我爹说,边境战势吃紧,天世朝三连败,不得已欲图与蛮族联姻,急需一位公主和亲,若是我没猜错,就是七公主你吧?”
“你…要你多嘴!”
“其实你也挺可怜的,虽然贵为公主,拥有权力,却不能选择自己的路……”
“你是来嘲笑我的吗?”世惜斓彻底被激怒,一把推倒他:“信不信本公主治你一个不敬之罪!”
———
“路小公子这不是活该吗?”
染月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路无程叹息着:“所以说,你们姑娘家就是心急,我本就是听到了我爹和先皇的谈话,利用惜斓和亲,实则是让她去送死,才想着去帮帮她……”
———
“哎等等!”路无程后背一疼,连忙摆手:“不是…惜斓妹妹,我是想说,若你不想和亲,我给你出个主意!”
闻言,世惜斓将信将疑,偷偷抹了一把泪,眼眶红红的:“什么主意?”
“简单。”
路无程起身,顺手拿了一块糕点,一边吃,一边说着:“去和亲,若想存活,一定得选个聪明人啊……”
———
妙啊!
“路小公子,想不到,这么损的法子你也想得出来?和亲总是要和亲的,只不过,是换了个人?”
染月不由一怔,想不到,看起来风流倜傥的,常年混迹风月场所的人,心思也能这般缜密。
“小美人有所不知,天世朝有三位公主,长公主权势滔天,本事大,自然没有和亲的可能,七公主为人率真,母亲是宫女出身又遭人妒忌被暗害而死,没有背景,去和亲只能是死路一条,这自然也是先帝的盘算,拖延足够的时间,便能筹备足够的兵马粮草,毕竟在先帝心中,收复边境才是重中之重,而三公主就不同了……”
话至一半,路无程突然一顿。
“如何不同?”他怎么说一半停了?想不到这皇室中人比她想得还要复杂。
“小美人,我有点口渴了…”
这人!
染月无语,抬手又为他倒了一杯茶。
他一饮而尽,回味无穷:“好茶啊……”
复又笑开来:“三公主的母妃可不一般,她是蛮族邻族雪族唯一的公主,众所周知,雪族不喜厮杀,可蛮族中人若是娶了三公主,自然会因为忌惮雪族和天世朝夹击而保住三公主的命。”
原来如此,这样看来,这确实是最适合的选择。
“可…咳咳…”
染月咳了两声。
“你没事吧?外面冷,要不我们去房中聊?”
“不用。”她一口回绝,看着他,一字一句:“可路小公子,世事难两全……”
“我知道…可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没有两全之策呢?”
路无程依旧笑着看向她:
“我和惜斓最多也就是知己,小美人,你想知道的事儿,有答案了吗?”
“所以七公主不是先皇最宠的女儿?”传言半真半假,确不可尽信。
“惜斓是聪明人。”
那心结…就是此事?
未必……凤求凰之意并非如此,倒更像是……
忽然,染月眸光涟漪微动,看了看路无程,顿时起身:“我明白了,多谢路小公子。”
“明白…什么了?哎…小美人,去哪儿啊?”
路无程看着雪夜中,那一抹纤影,跟了上去。
至乘院,房中。
染月拿出宣纸,冻得通红的玉手紧握毛笔,作画。
其后,路无程也跟了进来,见她冻得厉害,顺手关上了房门。
走近一看,她竟是在作画。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