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声,错愕了一瞬,连忙起身去迎。
就连路北澈也退至一旁,不情愿地抱了下拳,以作行礼。
染月眸子轻动,看向来人——一袭粉绸流仙裙,披着雪白的裘衣,腰间禁步轻舞,容颜倾城,华贵脱俗,宛若盛开的白莲,美而洁白。
两名侍女模样的人毕恭毕敬地站在她身后。
一眼便知,这是宫里的人。
众人行欠身礼:“拜见七公主。”
染月也跟着行礼:
七公主,世惜斓,先帝在世时最受宠爱的公主,也是当今天子最疼爱的妹妹。
“你们不必多礼!都回来坐着!本公主今日来这里,就是图个乐趣!顺便……看看京城第一首富临庭沧的女儿是何等妙人!”
世惜斓笑意吟吟地坐在主座上,一边说着,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在那琴上:“名琴如诉,好琴配好曲,李大夫人,是谁这么有福气?能让你拿出珍藏已久的名琴?”
此时,一众人起身。
李明珠淡淡一笑,转而看向染月,故作无奈,淡淡出声:“可惜我这儿媳似乎并不能让七公主一饱耳福。”
“哦?”
世惜斓眉目一挑,看向身着红衣的染月,脑海中顿时蹦出了两个字——惊艳,若说她见过的美人,数不胜数,四大才女,后宫佳丽,可这些人却是无法与之相提并论,难怪无程哥哥喜欢她!
觉察目光的染月微微抬眸,微不可见地扫过那如诉,正欲开口。
“她不行,不如就让我来!”
这时,回廊那边,传来气势汹汹地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是路香宜。
此刻,方才落水之时的狼狈相已然消失殆尽,她一袭华美霓裳,活像一只艳丽的彩蝶。
染月微微挑眉:这是来哗众取宠的吗?都说七公主为人直率,偏爱琴曲,不喜恃才而骄之辈,路香宜啊路香宜,便是你的琴弹得再好也无济于事……
更何况,世惜斓虽看上去懵懂率真,但皇室子弟,四艺岂有不通晓的道理?路香宜那点琴艺,也只能是茶余饭后的消遣,无登大雅之堂。
路香宜偏不自知,路过染月身旁时,不屑低哼,挑衅似的给了她一个眼神。
“见过七公主,香宜不才,想试试这如诉。”
不知怎么的,世惜斓听着这咋呼又傲气的声音,莫名不喜,只微微抬眼:五官标致,只是眉眼之间没由来的自信。
收回目光,她眼底的兴意失了几分,低笑:“既然如此,便试试吧。”也罢,兴许有点本事呢!
染月暗叹:怕是路香宜此刻心中,还在想着得了七公主的青睐吧…
继而若有所思地看向世惜斓:皇室子弟之中,世惜斓不仅与当今天子关系极好,而且深得太后疼爱,本想找机会结交,不曾想,这大夫人欲图让她出丑,反而给了她认识世惜斓的机会。
也好,她早就怀疑,阴阳门背后的人与天世朝脱不了干系。
如若不然,阴阳门怎么可能会在天世朝为所欲为。
当年阴阳门暗害临家,定是得了某人的授意,只是不知,究竟是谁……
相信临门酒楼血洗案这份大礼,足已让阴阳门触动,那背后之人定会有下一步动作。
而她第一个要试探的人,就是那位上位仅有三年便培养了不少暗线的天子世九州。
皇宫,要去,自然少不了…这位七公主的助力。
想要笼络七公主,倒也不难。
路香宜不是想出头吗?
让她出个够。
“七公主,染月虽然不甚通音律,却听闻,民间有一曲凤栖,是琴仙玄雅为歌颂天世朝盛世所创,凡通音律者皆能弹上一二,不知可否让香宜妹妹一试?”
凤栖?
世惜斓一听,顿时眸光一亮,兴意更甚,看着染月笑开来:“好主意,凤栖可是我最喜欢的曲子!”
听到凤栖,路香宜吓了一跳,可见世惜斓如此兴意,刚欲出口的话又憋了回去,她要怎么说,她根本连一首完整的凤栖都弹奏不出!
凤栖虽传世已久,谱子也不是秘密,可中间有一段,渐入佳境,十分考验琴技,她自知天赋一般,本是苦练枝上树想在太后寿宴大放异彩,此时为压染月一头才想着弹奏出来,可这凤栖……临染月!一定是故意要让她难堪!
可碍于面子,她哪能拒绝!
“都坐吧!陪本公主一起听曲!”
众人落座。
李明珠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路香宜,微叹息,似有几分不悦。
路北澈眸中波澜迭起,看了颇显窘迫的路香宜,复又将视线落在染月那边,眼底掠过一抹了然。
刘格楠则是幸灾乐祸,悠闲自得:路香宜?她能会凤栖就怪了!不过,这临染月竟然知道凤栖……
正在此时,颂歌一声大喊打断了众人的思绪:“小姐晕倒了!定是方才落水着了凉!”
众人齐刷刷地看去,果不其然,路香宜毫无征兆地昏倒了。
李明珠打着配合:“七公主,实在抱歉,我这义女方才不小心落了水,身体抱恙,怕是……”
“母亲,我听着香宜妹妹中气十足……咳咳……比我这个病秧子还要有精神,这怎么就突然晕倒了,该不会是有旧疾吧?”
染月轻声说着,中途忍不住咳了两声。
闻言,世惜斓也没了耐心:“大夫人,你这义女该不会是装的吧?”当她是傻的!分明是那路香宜不会凤栖!还要强撑着装模作样!
“七公主!您就是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万不敢做此等顽劣之事!”李明珠一听,连忙作势欲跪。
世惜斓扶住她:“不必,大夫人,既然没有曲子,那本公主就弹一曲,让在坐的诸位听听。”
众人一怔:七公主要亲自弹琴?
染月唇角微勾:好琴之人被坏了兴致,自然心中不悦,七公主到底是皇室中人,不为难相府的家眷,可也想用一曲打一打路香宜的脸。
既是这般……
“民间,常赞颂七公主的凤求凰动人心魄,染月斗胆,请七公主弹此曲,相信在座的长辈与二哥一定也同染月一般,心向往之。”
她便顺水推舟,顺了七公主的意。
世惜斓方才还乌云密布的心豁然开朗,对着染月轻笑,指尖抚弦:“皇兄总说,我弹这曲凤求凰少些意境,也算得上是我的心结,染月,你若是能帮我解开心结,算你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