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走来的有五人,一人在前,四人在后,前者持刀,后者握棍。
五个家伙中,为首的家伙最高壮,身高九尺,留着板寸头,左脸上有一条寸长的伤疤,闪电映照下,尽显狰狞。后面的四个家伙也是身高八尺,满脸横肉,彼此在交谈着什么,具体内容,夹杂在风雷声中,冷锋听不真切。但看见其中两人嘴角露出的淫荡笑意,便知没什么好话。
就在冷锋打量着五人时,为首的壮汉也注意到了城门前这个突兀的少年。在钱三眼中,这个少年没什么出奇的地方,略显瘦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但是少年左手的大头刀却让他多看了一眼,如果他没眼花看错,这刀应是东城武馆的制式。不知想到了什么,钱三摸了摸脸上的伤疤,咧嘴笑了,露出了一口黄牙。
后面的四个家伙见老大突然停了下来,才注意到冷锋。看出冷锋来者不善,其中一人在得到钱三的默许后,提着铁棍上前,也不问冷锋什么来头,直接就朝冷锋脸前抡去。
冷锋对这人的突袭也不感到惊讶,也不见他拔刀,竟举起右手,似乎想要徒手抓棍。壮汉看到冷锋狂妄的举动,顿时感觉受到了侮辱,眼神一寒,手上的力度更添了三分,狞笑间似乎已看到冷锋脑袋如西瓜般碎掉爆浆的画面。
只是很快他的笑容就僵硬了,意想之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只见冷锋不急不慢伸出的右手竟稳稳地握住了铁棒,此时铁棒距离冷风的脸不到两寸,如此惊险,冷锋却面不改色。若只是这样便也罢了,只能证明冷锋天生蛮力,但冷锋的右臂比起之前,变壮了一倍不止。分明是炼体有成的样子,原来冷锋在拜师之后,除了修行断浪刀之外,还修炼了一门炼体术。
该门炼体术名为枯木决,和断浪刀一样,是一门三流功法。与一般的炼体术不同,修行枯木决,修炼者体型不仅不会变壮,甚至会在初学时迅速消瘦,形同枯木,随着修行加深,逐渐恢复,修成圆满时才能恢复正常体型。枯木决的特点就是,将平日修来的能量储存在气血之中,用功时便能将气血汇聚在身体某处,使之发挥出平常十倍的力量。冷锋此时虽未将枯木决修至圆满的境界,却也能在用功时发挥出平常七倍之力。
冷锋手臂变壮一倍的一幕落在钱三等人眼里,也只是感到惊奇罢了,枯木决本身并不罕见,眼前少年能在这个年纪修炼到这个地步才是让钱三等人没想到的。与冷锋交手的汉子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隐有一丝惧色。冷锋没有给汉子再出手的机会,左手握刀,刀柄直击脖子,一击毙命。看到此景,不待钱三吩咐,余者三人便同时上前,将冷锋呈三角围住。一时间,冷锋与三人都没有出手,空气逐渐变得凝重。
就在钱三快要感到不耐时,冷锋率先动了。只见他拔刀出鞘,将刀鞘扔至一旁,双手举刀,丝毫不管两侧之人,向身的黑脸壮汉疾行而去,动如脱兔,迅如雷霆,刀过头顶时,冷锋已至其人面前,黑脸壮汉躲避不及,只能横棍相挡,但他显然低估了冷锋的力量,他的双手在铁棍和刀尖接触的一瞬间便虎口张裂,血流不止,再也无力握住铁棍,而冷锋的刀在劈开铁棍后去势不止,竟直接将人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从冷锋拔刀,到黑脸壮汉毙命,也不过一个呼吸。其余两人还未靠近冷锋,便看到了黑脸汉子的惨状,一时间被吓愣了,冷锋在将黑脸壮汉劈死后,转身便看到两人被吓住的样子,冷锋没有辜负时机,横刀在前,竟一刀将两人齐齐拦腰斩断。
前后不过十个呼吸的时间,四个手下全部毙命,这非但没让钱三感到害怕,反而使其愤怒不已。虽然钱三也知道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的道理,但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栽在一个十四岁的毛孩子手里。
“我很好奇,是谁给你的勇气,毛都还没长齐,就敢来阻恶,凭一门三流炼体术吗?”钱三平静下来,疑惑地问道。
原来恶来城里面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因为亲属犯了重罪,而被连坐流放来的。这些人中,与犯罪者关系远一点的,尚能保住平民的身份,关系近者,为奴为仆。除恶来城外,还有六座类似的城池,俗称七罪城。七罪城内的人被称罪民。
夏国是一个法度极重的国家,每年被判连坐的人以十万计,积年累月,七罪城在五年前终于达到了容纳极限。夏王不愿再建罪城,便令刑罚司的人出主意解决难题。刑罚司司主杨广提议,将雨夜定为七罪城的‘鬼夜’,'鬼夜'时百鬼出行,行恶无罪。这个提议被夏王采纳,最终在冷锋来到恶来城的同一天颁布了古今骇闻的“七罪城雨夜新规”。
自新规发布以来,雨夜便成了恶来城东城罪民的噩梦,匪徒的吉时。每逢雨夜,匪徒们都会进城找乐子,奸杀掳掠,无恶不作。有人行恶,自然便有人阻恶,只是五年来,行恶者越来越多,阻恶者越来越少。一是城里看不到希望,为了保护自己和家属的性命,索性出城投匪。二来东城修武资源短缺,而匪徒靠着抢掠,最终民竭匪盈。在半年前,连东城武馆都无力再阻恶,只能护住自身不被殃及。
在最近的半年里,虽偶有不顾一切站出来阻恶的勇夫,但也没能对匪徒造成伤亡。
“阻恶?我是来杀人的,你有罪。”,冷锋平静说出的话却激起了钱三刚平复的怒火。
“竖子狂妄,好叫你免做糊涂鬼,杀你者,恶狼帮钱三”,说罢便鼓动气血,上半身肌肉微微膨胀,奔走之间步伐成风,力使七分,一刀向冷锋身体右侧劈去。料想冷锋左手持刀,若要横刀相挡,定会力弱三分,但真正交手,钱三才知道自己的四个手下死得不冤。
只见冷锋横刀格挡,两刀皆是精铁铸造,刀刃相接,竟溅起火花。钱三的脸色变得凝重,没想到冷锋能挡下自己七分力气。钱三立即撤刀,全力出手,上挑横斩,转瞬间双方已交手十几招。钱三见冷锋虽然在自己的攻击下节节败退,却仍然面不改色。
从交战到现在,冷锋一直很冷静,哪怕钱三的力气比自己稍强一筹。眼见钱三技止于此,冷锋在心中暗道:结束吧,无罪,加点晋级。
三年前,叶南枫离开前的一个雨夜,便带着冷锋前来阻恶,也是在那时,冷锋才发现自己竟然能看到匪徒身上飘红的罪恶值。叶南枫为了锻炼冷锋的实战能力,特地给冷锋留了一个匪徒练手,冷锋在杀了那个匪徒之后。便发现自己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面板:
断罪值:1;
刀法:基础刀法大成(99%,可晋级,晋级所需断罪值:1)。
冷锋当场便暗念了一声,加点晋级。面板就变成了:
断罪值:0;
刀法:基础刀法圆满。
为了验证真实性,冷锋将基础刀法练了一遍给叶南枫看,在得到叶南枫肯定的回答后,冷锋意识到自己撞大运了。冷锋给面板取了一个名字:无罪。
回到此时,在冷锋说出加点晋级后,脑海中的面板由原来的:
断罪值:4
修为:炼体三重(90%,不可晋级);
刀法:基础刀法圆满(不可晋级);断浪刀大成(98%,可晋级,晋级所需断罪值:4)。
功法:枯木决大成(90%,不可晋级)。
变成了:
罪恶值:0;
刀法:断浪刀圆满(不可晋级)。
与此同时,冷锋如醍醐灌顶一般,像是凭空多出了几十年的练刀心得,之前一直半点头绪都没有的断浪刀第十二式,也已经烂熟于心。
随着冷锋使出断浪刀最后一式断浪斩蛟,顿时刀光如瀑,钱三尸首分离。估计钱三死也没想通,自己是怎么被秒的。
轰隆隆,雷声愈加响了,冷锋看向城门外,似有鬼影重重。
雨夜,边城刀锋终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