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踽踽独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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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酒馆
    “嘎吱——”



    一道古朴的声音响起,酒馆的木门打开了。



    “小二,把我存的二两桃花酿取来!”



    这是一位年轻男子,此时他头戴乌纱帽,春光满面。



    一位身着布衣的小二捧着半坛酒迎了上来



    “呦,徐爷!稀客呐!”



    那被叫做徐爷的男子看了眼小二,道:“嚯,是小李啊,来来来,陪我喝一杯。”



    “哎呦,您这...我这不还有活要干嘛,改天,改天行吧。”



    “唉,也罢,可惜了。”



    徐爷叹气着,接过酒坛,语气有些失落。



    “还真是怀念啊,这宸州知县我也干几年了,一眨眼,这次被传回京城,怕是再难见了,想想还有些舍不得呢。”



    “哎,徐爷此言差矣。”



    小二看着徐爷,开口到



    “徐爷,您这才及冠之年,就已是知县,这古来少见呐,而今儿回了京朝圣,想必定然是要升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者说,您本为大鹏,又怎么能单单屈身于这小小的宸州呢?”



    “哈哈哈,好,那就借你吉言了!”



    ......



    恍惚之间,几天就过去了,这徐爷在临行前,再次来到这酒馆。



    他迈进酒馆大门,环顾四周,也没见到那个被叫做小李的小二。



    见掌柜在算账,便开口问道“掌柜的,那小李今天是有事不在么?”



    掌柜的头也不回,道“那小子前几日就已经离开了,听说好像是家里有事吧...不过我也不太清楚。”



    “啊...噢噢...那行,那我就不打扰了,走了。”



    “......”



    马车一路颠簸,而徐爷后来也没再往般快活。



    ......



    几年过去了,掌柜正坐凳上算账,唉声叹气。



    “唉,这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嘎吱——”



    一道声响,木门开了。



    “小二,上酒来!”



    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是个正值而立年的男子,穿着绯色官袍,春风得意。



    “徐大老爷啊,这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掌柜连忙起身,小跑过去行礼。



    来者是新上任的刺史。



    他打量了下周围,不禁道:“我说掌柜的,那个叫李源的小二呢?我可是好久没见到他了。”



    “回老爷,这小李听别人说...说已经死了。”



    “......”



    “这...怎么死的......”刺史显然不信,连忙问道



    “小的也不太清楚,只听是在回家里办事的时候,掉河里,给...淹死的。”



    掌柜的声音似有些颤抖。



    “......”



    沉默了片刻,刺史道



    “那...掌柜的,我存的桃花酿...两个杯子......”



    “这酒...相隔数年......你怎么就失约了...”



    又是几年过去,刺史再次被传唤京城。



    这次,走前没人给他送行了。



    ......



    又是几十年过去,一位老人依着拐杖,回到了宸州。



    他愁绪满怀,只得不停唉声叹气。



    似是命运的指引,他又来到了那处老酒馆。



    “小二...上盏白酒...”



    “好嘞!”



    一切,都一如既往。



    “来,客官,你的酒。”



    一人拿着一壶酒,递了过去。



    “谢谢......”老人抬起头,看向小二,忽然瞳孔骤缩!



    “小李......”



    这小二看着面前的老人陷入回忆,不禁唤到“客官?客官?”



    “嗯...啊?”



    “你的酒。”



    “谢谢。”



    “不客气。”



    “......哈哈哈!”



    看着那张和小李一样的面庞,老人笑了。



    “哈哈哈...小李...这是你孙儿吧......和你可真像。”



    想着,老人眼角闪过一丝晶莹。



    ......



    又过了几年,过着田园生活的老人终究是难逃岁月的侵蚀。



    最后的时刻,一身布衣的他佝偻着身子再一次来到了酒馆。



    “小二,上酒来!”



    一道铿锵的声音出现。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起点,小二左手提着盏酒,右手端着盘花生,坐在老人边上。



    静静听着老人说话。



    “其实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真的很像...”



    老人说着,喝了杯烈酒。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呵呵....”



    他自言自语着,似乎在回忆什么。



    “大鹏么...被斩断翅膀的大鹏...也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是啊...但是,起码您尝试了,不是么......徐爷。”



    “哈哈哈....对啊...我试过了...不是么......”



    他想通了,他想通了。



    “谢谢你了...小李...哈哈.....不过,我现在,好困...真的好困啊......”



    “睡吧...睡吧...你这一生,已经够累了...休息一下吧。”



    几天后,一口坟墓前,一个青年把一束月见花插在地上。



    “这是你过去最喜欢的花......你总说它就像人,生生不息。”



    男子爽朗一笑



    “走了!”



    一只蝴蝶停留在花上,翅膀轻轻扇动着。



    这次,又有人给徐爷送行了。



    ......



    又是百年,酒馆已经不在,而那坟墓,则已经被掩盖在花海之中。



    男子远远的望着那片花海



    “您啊...就是太执着了。”



    微风轻轻拂过,似乎是在回应他的话。



    他打开一坛酒,撒向花海。



    酒水在光的照耀下,闪烁出点点微光,好像天上的星星,真的好像......



    “客官,您的酒嘞——”



    月见花开始轻轻摇曳起来......似乎在答谢。



    一切都如当年。



    “时间不早了,我已经游历百年,也该走了。”



    一个人影自言自语道



    “徐爷,我以后可能不回来了,您可要照顾好自己啊!”



    “......”



    正如过去,徐爷离开没遇见小李,小李离开前,也没见到徐爷。



    一处空间扭曲,形成一扇门。



    “走了。”



    男子面色平淡,转身离开。



    当他离开的那一刻,门消失了,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只有几只蝴蝶扑棱着翅膀,飞舞在花海里。



    ......



    南天有神,无名者也。



    不死不灭,不受束缚。



    若祂想,则可随意书写世界。



    但是祂不想。



    祂喜欢咸咸的海风;喜欢淡淡的花香;喜欢世间的酸甜苦辣;喜欢人间的二两白酒。



    祂就好像一个过客,看遍了天下事,却又不愿打扰它们。



    “漫游人”



    这是祂给自己的字号。



    此时,一处藏书馆内,祂用笔书写了徐爷波澜的一生。



    “徐仁辉”



    这是徐爷的真名。



    ......



    不知道多久过去,一本厚书出现,祂轻轻合上书,放在书架上。



    倘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书架后面,无数排书架上,全都放满了书。



    “祂本无名,情亦无价;盏酒之交,问而有名。”



    山海不邀行而至,仙人不请我自来。



    万载年月望辛叹,世间独我漫游人。



    诗文为礼,漫游人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