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而至的焦虑让李林没怎么睡好,鸡刚叫就再不想睡,直接起来,在庭院开始了晨练。
虽然方杯屋内的表现算是特别情况,但有了这次感受,处于普通状况下的李林也能朝着明确的方向进行练习,不管是聚力还是柔度都有了明显的进步。
之后回到屋里的飞刀精准练习倒是暂时没有显著变化,十下里也就中了六下,和上一次差不多。
李林感受着方向的延伸感,继续练习,门猛地被推开,飞刀擦着门外人而过。
两人都被吓了一大跳,门外人更是直接叫了起来,又是阴行山。
阴行山拍着胸脯大叫起来:“我和你飞刀命中犯冲啊,财运要被你冲没了。”
“你要发财了?”李林收起木块上的飞刀。
“发什么财啊,知道我昨天为啥说今天是好日子么?因为今天是一号,发-俸-禄-的-日-子。”阴行山竖着食指,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堂堂阴家至于看得上这点么?”
“阴家是阴家,我是我,我们旁系除了沾了点名头,其他和普通老百姓没啥两样。”说到这种,阴行山语气一沉。
“普通老百姓可不会大早上直接推别人家门。”
“那不是听你屋里噼噼啪啪,就知道你肯定在晨练了。走吧,领薪去。”
“等一等。”
“嗯?”
“我要焚香沐浴。”
“啥?”
“冲个澡,练出一身汗。”
阴行山无语地走了出去,来到另一个房间,“梆梆”敲门,喊道:“六子你个猪,拿钱还不早起,看你李哥都晨练完了。”
里面传来懒懒的声音:“就十五两,犯不着。”
“呵,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赵家人。”阴行山嘲讽了一句。
正拿井水冲澡的李林马上问道:“多久能到十五两?”
“正常情况下一年。有功劳有关系更快,半年都不是不可以。”阴行山回过头来歪着脑袋看了李林半天,“我观你印堂发亮,必有大吉,这次俸禄能直接赶上六子。”
“那我就不困了,钱事小,尊严事大。”六子飞快地穿好衣服冲出了门。
。。。。。。
“伍更生。”户房喊道。
“来了。”六子上前,到了户房桌前。
李林好奇地问道:“为啥叫六子,他姓伍,也应该叫小五子才对。”
“有我在,敢叫五,反了他了。”阴行山坏笑了一下。
“十两白银,五贯铜钱。”户房拿起一包裹,摊开。里面十个银锭,五串铜钱。
六子瞄了一眼,就收了起来。
“李林。”
“到。”李林脱口而出,其他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户房同样拿起一包摊开,里面十五银锭和五贯铜钱。
“这......”阴行山自己也就二十二两,第一年十两,第二年十二两,第三年十五两,第四年升了副捕头到了二十两,第五年二十二两。
六子更是嘴巴圆得能吞一个鸡蛋。
李林先是惊喜,然后狐疑地看着户房道:“这个没搞错吧。”
户房拿出一张纸递过去:“第一次发饷会有凭据,错不了。”
李林接过一看,果然是二十两,盖着刑部和户部两个大印。
拿好凭据,押好签收指印,李林默然收起包裹,和三人一起离开。
户房急忙喊回来道:“回来,还没完呢。”
“啊?”阴行山奇怪道,“还有谁?要帮我三哥代领,这好像不合规矩吧。”
户房没答话,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木盒,深紫红色,镂刻着花纹,一眼看去古朴高贵,不是一般物件。
撕开上面的封条,打开木盒,里面赫然有两枚金锭放在丝绸垫子上,目测每个足有十两。
二十两金相当于二百两白银,李林只觉得这金灿灿的光快要亮瞎自己。
不在乎自己俸禄的六子两眼都有点放光,对他来说二百两也不是小数目。
看着阴行山呼吸急促的样子,户房面无表情地开口道:“这二十两金子是皇上御赐,作为李林剿灭青马帮大功的奖赏。”
“皇上!”
三人同时惊叫起来。
“这可太长脸了。”六子不太看重钱,但对皇上的赏赐这种可以光耀门楣的事则没法忽视。
“这功劳有这么大么?”阴行山觉得难以置信。
李林同样如此觉得,灭掉一股山贼至于惊动深宫中的人么?这世道越来越怪了。
“来吧,李林,赶紧谢恩领赏画押。”户房催促道。
“就我一个人的吗?剿灭山贼大家都有功。”李林再次确认。
“就你的。”户房很肯定的说。
有较深官方经验的阴行山拍了拍站立不动的李林,示意先上去领赏再说。
李林点点头,学着戏文说书里的样子叩谢,然后领赏画押。
刚一离开,六子就抢先说道:“李哥,真得叫你哥了。我要是有这份赏赐,我爹恐怕要反过来给我磕头了。”
阴行山也重重拍了李林肩膀两下,然后瞪着眼说道:“李林,看你悄没声响的,没想到原来朝中有人帮衬啊。我三哥干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这份荣耀过。”
“是有人。”
“哇,是哪位大人。”
“一位是刑部尚书,一位是户部尚书。”李林没好气地说道,“可别羡慕我,这种事你应该也觉得太小题大做了吧。如果是刑部这边给下来的,倒是能开心地收下。”
这次轮到阴行山安慰起来:“还也许是赵家一高兴,和朝里人说了,朝里人也高兴,就和皇上说了,皇上也高兴,就随手赏赐了下。”
“对对,赵家肯定出了很大力。”六子附和着,旋即又黯然道,“但是他们怎么能把我们给忘掉呢?”
见李林还在皱眉,阴行山又安慰道:“也许只是刑部最近没有什么更能开脸的功绩,就把青马帮案子给报了上去,然后皇上龙心大悦,就随手赏赐了下。”
“对对,你看连天使都没来。”六子觉得相当有道理,旋即又黯然道,“可刑部怎么把咱们自己人给忘了呢?”
李林没理会这些安慰,叹道:“这二十两黄金不知需要多重的秤砣才压得住。”
“二十两也没多重。”六子嘀咕道。
“那是皇上的二十两。”李林怅然道,感觉自己处在了漩涡边缘,随时会滑向深处。
突然李林想到了一件事,一拍大腿叫道:“这二十两金子是不是不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