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棵高大的银杏树中间,一扇被杂草,枝叶团团覆盖住的木门打开着,如果不专门去分辨,是很难发现这里的。
差役们进进出出,空手进去,带着东西或者女人出来。
阴行德在外面悠闲地看着,偶尔指挥着下面的人。
一旁的阴付站在身后,手握腰间刀柄,眼露沧桑,面无表情。不知道的人会以为这是个护卫而不是管家。
脚下躺着一人,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当阴形德听到那声怒喝时,略微怔了一下,旋即恢复了平常神色。他转过身去,看见阴行山站在那里,脸上充满愤怒的神色。那些走动的差役也都停了下来,望着他们的县令。
阴行德没事一样笑道:“原来是五弟,你怎么也来了?”
阴行山冷冷地说道:“四哥,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我们办的案子,人不给也就算了,还来横插一手,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阴行德也不恼,继续保持微笑:“五弟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什么叫横插一手?”
“明知故问。”
“五弟此言差矣。”阴行德摇头晃脑地说道,“青马帮全匪授首,案子已破,你们居功至伟,我已上表为你们请功。接下去是搜那赃物,解救被掳百姓,当是我们县衙的职责所在,不用再劳烦各位了。”
说完对着停下来的差役们喊道:“停下来干嘛,还不继续。”
“谁敢!”阴行山抽出腰刀喝道,刚准备动身的差役们又停了下来。
阴行德脸色一沉:“五弟,你是要阻拦公务,你们继续。”差役们互相对视,做出要动的动作但没有真的动起来。
阴行山掏出腰牌,将虎字一面往外,一步不让道:“白虎司办案,擅动者可视为同罪。”
阴行德指着阴行山旁白的一个差役:“继续搬你手上的。”
“啊?”那个差役脸色惨白,在阴行德冰冷的视线下,望着阴行山颤巍巍地迈出了一步。
一道寒光,阴行山竟然毫不留情地将刀劈了过来,差役早有准备,“啊”地抛掉了手中的木箱,飞也似地往阴行德那边跑。
阴行山并没有停下,反而追了上来,再劈出一刀,眼看那名差役要遭殃。“当”的一声,刀被格了下来,阴付出手了,但他只是挡住这一刀,并没有进行反击。
阴行山怒道:“阴付,你想弑主吗?”
阴付低着头,语气平淡地说道:“阴付不敢,也请五少爷不要为难我家少爷。”
阴行德在一旁哼了一声:“阴行山光天化日之下想要谋害公差,虽为我族弟,但我上沐皇恩,不可以私废公,今日我阴行德要大义灭亲。来人,将阴行山抓起来,否则视为同罪。”
听到这话,不管愿不愿意,差役们都只得放下手中东西,拔出刀围了上来。
“且慢。”这时,远处传来喝止声,众人望去,一人身穿布衣,挎弓背箭,缓缓走来,正是白虎司新来的李林。
阴行山看见后稍稍安心道:“李林,你来得正好。”
李林朝着阴行山点了点头,然后朝阴行德抱拳道:“阴县令。”
阴行德看见李林,脸上马上由晴转阴,呵呵笑道:“李少侠啊,我们阴家家丑让你看笑话了。”
李林说道:“行山刚才可能有点心急,没把话说清楚。”
“就算没讲清楚,但阴行山刚才举刀要袭杀朝廷公差可是大家都看到的,我不做点什么就是徇私了。”阴形德一脸无奈地表示。
“我的意思是此案并没有结束,阴行山有权执法。”
“刚才我已查过,除了被抓过来的女眷,并没有其他人。按照规定,就算此案没有结束,此地已归我武安县衙管署,若有其他不明之处,白虎司该审的审该抓的抓,我不会干涉。”阴形德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并指了指脚下躺着的那人道,“你看,青马帮老九也在这里,你尽管审,我绝不阻拦。”
阴行山和李林这才发现地上躺着的是张山。阴行山更是气得不行:“我们的犯人你说带走就带走?”
阴行德摇摇头道:“你审案的时候是你的犯人,现在轮到我这里救人,那他就是我要的人。”
“呵呵,好,你把他弄成这样我还怎么审?”阴行山怒极反笑。
“这怎么是我弄的,不是你们前面打成这样何至于坐了一会儿马就至于此?”阴行德一脸无辜。
眼见阴行山上了头,和阴行德不断做口舌之争,李林赶忙止住道:“阴县令,我想说的是这巢穴里很可能藏有余党,所以此案未结,也必须在这里继续调查,阴行山也属于正常执法。”
阴行山这边一愣,但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他选择相信,所以没说什么。阴行德眉头皱道:“李捕快,这可不是说笑的。”
“没有说笑。”李林说道,“是青马帮老九所招。”
阴行德问道,“什么时候招供这个?”
李林讶然道:“自然是我们审问的时候,难道县令看我们的卷宗了?”
“当然没有。”阴行德急忙撇清。
李林笑道:“那还请县令不要阻拦我们,另外既然我们这里要调查,所以这些人和赃物自然还不能动,因此公差们正好无事也烦请借用几名。”
阴行德沉默半晌,然后盯着李林一字一句说道:“那本县就在旁边看护好这里,免得过会儿有漏网贼人逃走。”
李林朝县令点头致意,然后来到阴行山旁边,说道:“行山,你让下面人把里面的人全都带出来集中在一起。”
阴行山前面对自己的冲动颇为懊恼,见到李林帮自己脱困,自然不会拒绝,也没多问,就对着几个差役道:“你们两个去把里面继续找人,你们两个将人带出来,你们两个将带出来的人聚起来看好。”
见到自家县尊不再反对,差役们立刻按照吩咐去做。这时候,六子他们两个也陆续到了,看见这奇怪的氛围,忙跺到阴行山那小声问起了什么。听完阴行山的解释,六子还好,那名差役则顿时感觉不知道该站哪里好。
一段时间过后,差役们把能找到的女子都聚拢在了一起,他们或站或坐,衣服有的破烂有的完好,黯淡的眼神因为这次解救略微有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