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对劲?”阴行山诧异地问道。
“第一、我也做过乞丐一段时间,现在是大白天,今天天气也不错,不冷不热,正是适合外出乞讨的时间,但算上张麻子总共有二十一人,留下的人太多了。”
“第二、你进来的时候,那些乞丐的反应太快。我那时候整个人都是麻木的,不是吃饭要命的事压根不会关心。你以前去的时候是这样反应的么?”
“第三、乞丐头子通常是坐在显眼的位子,为了示威,但这次他一直躲着。”
阴行山停下了步伐:“你的意思是张麻子那有人。”
“是的。”.
“但那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他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找他。”
“他不敢看你。”
“嗯?”
“作为一个乞丐头子,就算面对官府,只要不是自己犯事,不至于一直低着头,没卑微到这种地步。他以前是这样的么?”
阴行山回忆了下:“张麻子以前虽然也不怎么看我,但今天确实太过了。他见的人有问题!”眼神一扫疲惫立刻变得锐利。
李林问道:“这里还有其他口吗?”
“没有。”阴行山摇头道,“你是想在这里盯着?”
“这个你比我更在行。”
“怎么感觉你比我更像捕快?”阴行山嘟哝了句,然后指了指附近一个干草堆道,“我们躲那里。”
果然,一炷香时间后从里面走出一个人,灰长袍,蒙着脸,他四下望了望,然后匆匆离开。
李林正要出来跟上,被阴行山制止道:“不急,现在上去容易被发现。”
李林不解地问道:“晚了不就跟丢了么?”
阴行山嘿嘿笑道:“我们阴家别的不行,在跟踪方面可是行家。刚才我在那里撒了点特制的粉,那人已经沾上,后面就看我的鼻子了。”
“这个我想学。”李林暗想。
过了一会儿,阴行山才从里面钻了出来,李林赶紧跟上。阴行山刚走不久,刚才三分轻松三分惬意三分得意一分霸气的脸僵在了那里,然后眉头紧锁,一脸不可置信。好久,才苦着脸对李林懊恼道:“丢了。”
“发生了什么?”李林自忖还没那么熟,就忍住吐槽的冲动。
“闻不到味道了。”阴行山感觉已经没脸面对李林了。
“那就几种可能。”李林分析,“第一、你鼻子不行了。第二、你的药失效了。第三、别人发现了。第四、别人有反跟踪手段。”
阴行山被李林的分析所感染,也冷静下来:“不是鼻子的问题,气味是突然消失的;药是新配的,放个半年没问题;别人发现的话,我这个药是特制的,就算闻也是我们经过训练并且还要涂抹特殊的药才行,这个也不太可能;如果是一个精于反跟踪的人,要去除我这个药也并非易事,要这么容易去掉,我们阴家也没法立足了。”
李林又问道:“那你们阴家怎么防止别人跟踪?”
阴行山来了精神:“也是药,我们有种药用了可以消除大部分气味。”
李林继续问道:“那用这种药可以消除你刚才那药的气味吗?”
“能,但是这种药就连我也没那么容易拿到,配方都在本家那里。”阴行山话语戛然而止,眼睛里露出惊恐和愤怒,“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李林忙宽慰道:“也许他们要做的事另有所谋,只是不方便让你们知晓。”
阴行山冷笑道:“呵,先是来当县令,百般掣肘,前面又是打起了你的主意,现在又偷偷摸摸找张麻子,若没有针对我们的心思,我还真不信。”
李林还在纠结要不要深入进去,毕竟阴乘风是他的上司,他出了问题自己不一定能有多好。
更重要的是,上司的上司林主事是个有疑似仙妖之法的人,李林若想往这条路走,这是一条需要好好维护的线。
于是他提醒道:“这个灰衣蒙面人的身形你是否在府上有看到过?”
阴行山仔细想了想道:“有几个嫌疑,我现在回去找三哥,你要不自己先逛一下?”
李林答应了声,看着阴行山远去的背影,心里叹道对方还真把自己当自己人,就不怕去泄密。
闲着无事,李林逛起了集市。不得不说县里的不是神木镇能比,镇上只有菜,果,肉,木件,膏药,玩物等寥寥几个日常必需。
县里光数量就好几倍,还多了算命,卖艺,棋摊等娱乐摊,更不说妓院,梨园这种。
李林正走着,看见一处摊位里三层外三层,好奇挤进去一看,原来是一个算命摊。
摊上立着一幡,上面写着两列:“知晓阴阳”和“洞悉天机”。摊主长脸修目,白眉厚唇。摊上一张纸,上面画有一个八卦,外围八字写着“开休生伤杜景死惊”,八卦下面写着“一卦一两银”。
周围人在议论纷纷。
“这个算命的准不准?”
“准,这个木先生算得准啊!我那个邻居把他东家的一件古董给弄丢了,急得不行,就在这里碰运气,结果真给找到了。”
“我亲戚的闺女生病了,算了一下什么时候病好,结果那天真的好了。”
......
李林看了笑着摇了摇头,正欲离开,这时进来一人,穿着灰色长袍。李林一震,这人无论身穿衣服,还是身形都和刚才从张麻子处离开的人非常相似。为此收起了离开之心,静静观察起来。
灰袍人拿起一小锭银子,说道:“算一下,我最近在查的事有没有结果。”
算命先生眯着眼,看了灰袍人一会儿,然后道:“你查的事是受人所命,并非你意愿。”
灰袍人一怔,道:“先生果然神算,那结果如何呢。”
算命先生叹道:“牵涉甚广,一不留神就是万丈深渊。”
灰袍人脸色一变:“有什么办法?”
算命先生摇头:“我只是知晓,无法给出解决之法。”
灰袍人紧抿嘴唇,似乎在思索什么,最终化为一声长叹,然后告辞。
李林没打算跟踪这位擅长反跟踪的,所以只是记住长相后,掏出钱袋中的一两银子,坐到摊前,退了过去,说道:“木先生,我算一下国运。”
木先生看着李林,眼神突然一亮,足足看了片刻,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