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成武说要去和什么“大人物”借钱,还不带自己去。郑超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网吧里,心里有点孤独和委屈。
在他郑超的眼里,现在的严成武已经是光靠点点鼠标两天就能挣到他爹半个月工资的大人物,那大人物嘴里的“大人物”到底有大?他不好说。
想着这些事,郑超摸着兜里的八百块巨款,心里痒痒的。在好奇心作祟下,他觉得屏幕里的游戏也不香了,就想跟着严成武去“见见世面”。
于是,严成武前脚刚走出网吧的门,他后脚就鬼鬼祟祟的跟了出去。
出了网吧后,郑超眼看着严成武上了一辆雪铁龙的士,便赶紧骑上了从他爹那边借来的雅马哈摩托,悄悄的跟在了后头。
十几分钟的车程过后,的士停在了“镇海市隆盛国际大酒店”的门口。
带着白色涤棉手套,穿着笔挺西服的门童小哥毕恭毕敬的拉开车门。
眼看严成武走下车,冲门童礼貌的点了点头后,便大大方方的迈步走入了电动旋转门。郑超一下子呆住了,楞在原地。
首先,他一次没进去过“镇海市隆盛国际大酒店”这种高消费的场所。听班级上的富二代说,那里的一楼等候大厅里的茶水费是五十八。
也就是说,只要进去坐在椅子上,敲个二郎腿,再喝口茶,自己一个月的零花钱就没了。这件事对郑超的影响极大,就算说是冲击了他的三观也不过分。
郑超觉得,能在这种地方消费的人肯定都是达官显贵,社会名流。因此,“镇海市隆盛国际大酒店”在他的想象中就是强者们的聚集地,类似于网络修真小说里的灵府洞天。因此,之后他每次路过这里,看到那副金碧辉煌的招牌的时候,他都会鞠个躬再走。
但是现在,严成武竟然就这么自然而然,毫不拘谨,就像是回家一样从容不迫的走进了自己的“圣域”,这点令郑超有些接受不能。
要跟着一起进去吗?他犹豫了一下,主要担心自己这种穿的土里土气的预备大学生进去会被人嘲笑。不过,严哥说要会见的“大人物”竟然就在这座“镇海市隆盛国际大酒店”里。这个事实令郑超无比的期待和好奇。
想到这里,他心一横,还是跟了进去。
15F,大酒店游戏厅。
刚一走进大厅,郑超就看到严成武正在和班花陈怜正在面对面说这话。
莫非郑超口里的“大人物”就是陈怜?
零几年的时候,私家车还是稀罕物,4S店更是凤毛麟角,有的小县城整个城市也就寥寥几家。陈怜的爹就是4S店的老板,家里确实有点小钱,不然也不会来这里消费。
但就陈怜而言,距离郑超心里对“大人物”的期待还是差了很多的。和一个女子高中生借钱?这能借多少?郑超感觉有点扫兴。
此时他忽然想起来,严哥不是高三的时候猛追过她吗?天天帮她跑腿,去小卖铺买饮料。结果人陈怜好人卡都不发一张,就这么被吊着他,令人忍俊不禁。
难道说严哥还是对陈怜念念不忘,说是去见什么“大人物”,实际上是过来再努力一把?想到这里,郑超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很快,他的这些想法就被否决掉了。
“啊,不好意思。我在找人呢,挺急的。”
严成武丢下这句话后就朝着游戏厅更深处走去,留下一脸懵逼的陈怜站在原地发着楞。
咦,原来不是找她的啊?郑超急忙跟了上去。
路过陈怜身边的时候,他被叫住了。
“郑超?你是跟着严成武一起来的吗?”
陈怜问道。她知道两人关系好,上学的时候就整天混在一起。
“嘘——”
郑超赶紧做了个嘘声的姿势,示意陈怜不要大声叫嚷。
“干嘛搞得神神秘秘的?”陈怜不爽道,但是声音还是小了下去。
郑超打量了一眼陈怜,只看她穿着碎花连衣裙,染了棕色的披肩发,身材匀称高挑,皮肤白皙明亮。
好看那确实是好看,不过他总觉得这女人太做作了,性格也很麻烦,不是自己能驾驭的类型。
“我是跟踪我严哥过来的。”
“跟踪?”陈怜露出不屑的微笑,道:“你们在玩过家家啊?”
“什么过家家,说的好像我们是小学生一样。我严哥马上就要去见“大人物”了,谈生意,谈生意明白不?赚大钱去的。”
听到郑超这么说,陈怜的笑容更加不屑了起来。
说起什么“大人物”、“谈生意”……
那些开着奔驰宝马,夹着鳄鱼皮包中年大叔说这些词会让人感觉高深莫测不假。但这话如果是从两个高中男吊丝嘴里蹦出来,那就只能让陈怜感觉到有些好笑了。
“你们谈的这些生意,赚的钱,是不是说的网络游戏里的?”
陈怜开口问道,语气里充斥着嘲笑之意,惹得身旁那些女伴们也跟着笑了起来。
“切,我真懒得跟你解释,你觉得是那就是。”
郑超白了她一眼,心里默默念了一句“狗眼看人低”。
他之前就提醒过严成武说陈怜这种女人追不得,可惜那个时候的严成武被迷晕了,听不进人话,白白浪费了一年半的大好时光。
我严哥要是用这一年半的时间去追别的女孩,这还用得去洗脚房毕业吗?想到这里,或许是抱着替好哥们出出气的想法,他又补充道:
“我跟你说,你还真别不信。我亲眼见到严哥在网吧分分钟就能赚几百几千,商业巨子懂不?人家玩头脑的。你看不起的只是过去的他,现在的严成武早变了。”
现在的严成武早变了。
听到这句话,陈怜的内心忽然“咯噔”一下,泛起一圈圈的波澜。
的确,刚才严成武那副不卑不亢的态度不像是演出来的。至少,无论是任性的还是苛刻的,他之前都从未拒绝过自己提出的要求。
原本以为早已一手掌控的“工具人”忽然脱离了自己的控制,比起没人帮她跑腿而言,自尊心和面子上受到的打击则更令她难以接受。
那么,在严成武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陈怜一方面恨得牙痒痒,另一方面也同样有些好奇。
“唉,不跟你聊了,我得跟过去看看严哥到底是要见什么“大人物”。”
说完这句话,郑超便快步向严成武消失的方向走去。
“我、我也要去看看。”陈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