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鸟宗外门一处院内,第五上的房间。
此时的房间早已人头攒动,从最里面甚至看不见外面的太阳。
这些人都是给第五上和向山献好心的,考核大会结束,他们二人是最终的合格人选。
这场面也是在所难免,他们二人一旦进入内门,地位自然水涨船高,和这些外门的寻常弟子可就完全不一样,这个时候不过来讨个将来的照应,就有点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这做弟子也好,做长老也好,说到底都是做人。
第五上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但是他很讨厌,大家是同门师兄弟,理应互相帮衬。
但这些人在之前可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没给他塞多余的活都算是人心向善了。
一个月前,这些人还是非议他的伪善之徒,现在当然还是议论,不过议论的是年少有为,前途无量。
攻守易型啦。
修道是修本心,伪善不可得,这些人第五上是讨厌极了。
“都出去吧,我要午睡了。”
为首的人立马搭腔做势,领着一大帮子出了屋子,临走时还嘱咐千万要休息好,想躺多久就躺多久,他们二人下午的活已经安排其它人去干了。
“你说修道为了什么?”
第五上问向山,他修道不知道多少年,对这个问题还不曾有过质疑。
“我不知道,要不是你给我吃了那墨瓜,我怎会有一天走上修道的路。”
“那你猜我修道为了什么?”
“可能是种瓜吧。”
第五上闻言莞尔一笑,站起身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着水中的自己,他回道:“是啊,就是种瓜。”
玩笑话终究是玩笑话,他是道祖,怎可能修道是为了种瓜。
但在听到向山回答的那一瞬间,他枉然了,只道是一朝种瓜,动摇了数十万载修筑的道心。
他曾经的道救不了自己,所以才自封一身修为,从头开始。
除了那一小瓶的极品灵液,他什么都没带在身上,那些不可一世的神通,神秘稀有的法宝,都将归于虚无。
他的道,曾是修得世间太平,以善渡人,可惜走不下去。
道不仅需要自己参悟,还需要别人理解,否则,终究是死道。
他要放弃曾经的道吗,放弃那曾经令他骄傲的一切,只为迎合这伪善的世界?
就像这种瓜,瓜中有瓤,瓜外有皮,当然是先有的皮,后有的瓤。
“让你种一辈子的瓜,你愿意吗?”
“那要看在哪里种。”
向山的回答令第五上有些惊讶,都是伪善之地,身边尽是伪善之人,干嘛要区分种瓜的地点呢。
反正无论怎么种瓜,都是先有皮,后有瓤。
第五上不解其中,追寻向山缘由。
“你看啊,种瓜是给自己种的,无论是自己吃,还是拿去卖,都是对自己有益的,就像你对王执事吃你瓜记恨一样,是你觉得瓜对你有用才会有憎恨。
所以种瓜自然要分地方,不同地方代表着不同的心态,有好有坏,世间本就是阴阳共生的。”
阴阳共生,原来还有这种大道。
是啊,干嘛要分得那么清楚呢,随意自然,或许才是大道。
“和你聊天还有收获。”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想修的到底是什么道,好让我有个参考。”
第五上说道:“阴阳大道。”
是夜,第五上来到了已经空了的瓜地。
瓜架已经被拆除了,两排最终也只结出两只瓜果,但结果还算是让人满意。
他打算清理一下瓜地,算是有始有终吧。
可就在这时,背后突然出现一人,正是一直与他有怨结的王执事。
他并不是像白日那些弟子来献殷勤,而是手提利刃,准备杀他。
“既然准备现身,何必之前躲躲藏藏的。”
王执事一惊,原来对方早已经发现了他,冷声说道:“虽不知道你用了何种邪术让自己变成神品道根,但今夜你必死无疑。”
说罢,王执事提剑刺去,这并不是普通的一剑,因为王执事也是修道之人,只是天资过于庸俗,数十载都还是塑道期。
但即使这般,王执事这一剑也不是尚未开始修行的第五上能够躲过的。
但很可惜他不用躲,虽说神通和修为被封,但这金刚不坏的肉身却是实实在在的,凭王执事这病猫般的修为还不至于躲避。
只见冷剑只是刺破第五上的衣服,便像撞到精铁一般拦腰而折。
这怎么可能?
王执事还在惊讶之中,第五上已经甩腿而来。
“若是以前,我或许会放你一马,求人以善嘛,但现在我所修的是阴阳道,内柔的一面我已经修满了,所以好好感受一下外刚霸道的我吧。”
第五上决定了,他要靠着霸道之气成为一世王者,走完这阴阳之道的另一半,而现在,王执事既然得罪了他,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杀!
这一夜,霸道之威尽显。
翌日,旭日初升,早起的外门弟子便发现了王执事面目全非的尸体。
掌管外门的李长老闻讯立刻封锁了外门各院,发话誓必严惩凶手。
但最后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直到第五上下周准备进入内门,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来找他算账。
他不信宗门找不出行凶之人的线索,答案只有一个,就是他们故意隐瞒了,不想得罪将要成为宗门天才的第五上。
为了大局,放弃小事,这便是弱肉强食的修道世界,但这次,第五上很幸运,他是强者。
原来霸道的感觉如此舒爽。
打开新世界大门的第五上无比坚信自己将来要走的路,求人向善,大可不必,略施拳脚才是稳全之策。
入内门报道的日子很快到来,第五上与向山按照先前约定,前往内门翠烟堂报道,那里是内门的人事机构,还肩负内门的监察大权。
可赶到那里的第五上便感觉到了一丝不妙的气息,按理说,今天就是来办个入职手续,可今日的翠烟堂人人表情严肃,堂内也是异常安静。
肃静的氛围使得向山不禁抱怨道:“这新人欢迎仪式未免有点太吓人了吧。”
第五上波澜不惊,他曾经可是道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宽慰向山说道:“或许是你喜欢别院美女弟子的事情被他们知道了,要拿你问罪呢。”
“看美女还有错啊,好色不是男人的一种美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