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检，不合格。”
石台中央，第五上接过考核执教递出的成绩单，上面赫然印着红色的章，红色便代表不合格。
台下一阵哗然，不免有些唏嘘和嘲讽。
第五上面无表情地走下台，回到属于自己的蒲团再次坐下。
“再来一次不合格，你就要被宗门除名了，阿上，你稍微认真一些啊。”
玄鸟宗外门门规：凡外门弟子三次月检不合格者，即刻除名。
第五上是两个月前进入玄鸟宗，并成为一名外门弟子，也就是说，他就没合格过。
“感谢向师兄提醒，我会注意的。”
和第五上说话的便是他同寝的师兄，向山，比他早两年进入宗门。
“上个月你也是这么说的。”
向山朝着第五上翻了个白眼，作为一个宗门混子，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闲散了，没想到第五上的松弛感更是重量级。
“咱们进宗门不就是混口饭吃嘛，就现在这个乱世，出了宗门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向山抱怨并不是空穴来风，他本就是为了逃避兵役靠行贿混进的宗门，没有人比他更理解在外门生存的意义了。
外门就是这样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是宗门赚钱的一棵摇钱树，只要交钱，宗门就会给一个干杂活的差事，从而得到宗门的庇护。
“你不会还想着进内门吧，听哥一句劝，能有进内门的资质，人家早就一眼相中你，哪里会把你安排到外门，做个干杂事苦活的外门弟子。”
这些话，向山在第五上面前说过很多遍了，也如他所说，进外门的弟子确实都是些没有修道根基的平庸之辈。
第五上没有理会向山的负能量，依旧问道：“我说过，没有道根也能修道，你要相信我。”
向山更加不耐烦了：“算了，我不想劝你了，每次都是说这样的疯话，你呀，就等着下个月被除名吧，我是好言劝过了啊，到时候你可别找我。”
终于，月检结束，有人欢喜有人愁。
愁的人当然包括第五上，不过他不是为了下个月的月检犯愁，而是他养护的两排西瓜。
这是他下个月进入内门成为正式弟子的钥匙，如此重要的事情，第五上在月检结束后就火速回到了架着瓜藤的瓜地。
只有看着长势良好的西瓜，第五上的脸上才会露出一丝喜悦。
向山看到这样的第五上，说道：“你每天不是给瓜浇水，就是给瓜施肥，你对待自己能有对待瓜的百分之一，下个月你都不用走。”
第五上反驳向上道：“我种瓜就是为了下个月的月检可以过，而且还能让我们两个进入内门成为正式弟子。”
向山闻言，赶紧贴近摸了摸第五上的额头，嘴里还念叨：“这也没烧着啊，你要不还是找个大夫看看吧，没钱跟兄弟借，兄弟多少还存了些钱。”
“你这个兄弟是真的能处，要不是这样，我也不打算带你进入内门。”
向山确实是个老实善良的人，相比较于他人的冷酸刻薄和狡诈暗算，他一直乐于助人，哪怕别人是坑他的，他都任劳任怨。
在第五上初来乍到的两个月，也是向山一直无偿地帮助他，甚至听了他的荒唐想法后，还一直耐心劝导。
第五上又说道：“你靠近点，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情。”
向山有些狐疑，不过还是把耳朵靠了过去，毕竟是个傻子，多照顾着点吧。
“其实我是个道祖。”
“我也跟你偷偷说句话。”
“其实我也是个道祖。”
“真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啪！
向山直接给了第五上一个脑瓜子，嘴里还说道：“你要是个道祖，现在就给我打造个太平盛世出来。”
向山是个实实在在的普通人，没有整天整夜的幻想，只想要一个太平盛世，好安稳地过日子。
“我答应你，会给你一个太平盛世的。”
修道本就为了开万世之太平，此刻，第五上的表情十分严肃，整的向山有了一瞬间的恍惚，好像眼前的人真能办到一样。
“哈哈哈。”
“好好好，我的大道祖，你就好好看你的瓜吧，看样子马上就要成熟了，你可小心点，别被哪个馋鬼给偷吃了。”
向山说完就离开了，或许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真的把第五上的话当真过，但是他是真的关心第五上。
“我真是个道祖。”
第五上望着向山的背影小声低语道。
“我也一定会给你个太平盛世！”
说完，第五上便继续照料他的瓜了。
翌日清晨，第五上拎着两桶打来的清水准备给花浇水。
但眼前的一幕让他怒火暴涨。
“谁劈了我的瓜？”
惊叫声引起了一些同门的注意，他们都知道新来的一个白面小子进宗门两个月，对月检不上心，连续拿了两个月的不合格，反倒是对两架子西瓜上心的要死。
这一直是大家背后议论第五上的谈资。
第五上望着那些破碎一地的瓜皮瓜肉，愤怒甚至逼红了眼睛，他猛地拿起半边破碎的西瓜，跑到院子里大声质问到底是谁劈了他的瓜。
“我再问你们最后一遍，谁劈了我的瓜？”
一众师兄弟臧口不言，见状，向山出面拉住第五上。
“你疯啦，不就是几个西瓜嘛，我下午出去给你买一箩筐回来。”
第五上看着向山，眼中流出了泪水，他是在质疑难道这世上能有这种不公，做了事情还不敢承认，算什么大丈夫！
“谁啊，一大早嚷嚷什么呀，都给我干活去。”
王执事一手拿着几片西瓜皮，从房间出来，顺手丢到第五上面前，示意其扔掉。
瞧其一副无所谓的嚣张姿态，不瞎的都能看出这就是故意的。
“你敢劈我的瓜？”
“是我劈的又怎么样啊，你月检两次不合格，这是给你的教训，少惦记你的瓜，多做事，让我满意的话，下个月或许还能留得住。”
“我做的事情并不少，是你故意打的不合格。”
周围人有些惊讶，这外门的执事可以说是掌握外门弟子的生杀大权，光做事可不够，还得懂得孝敬。
每个人每个月的月钱都会心照不宣的交三分之二给王执事，以求月检合格。
而第五上为了买种子和肥料就没有多余的钱孝敬王执事，他内心也为这种行为感到不齿。
“别说了，回头我借你点钱，把欠的孝敬补上。”
向山拉住第五上偷偷说道，这是他最后的帮忙了，要是还执迷不悟，就彻底没有救了。
第五上绕过向山，没有理会他的劝说，而是正视着王执事，手指着他的鼻子。
“你，敢劈我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