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彭蒿不好在玄宗长老这里久留。辞别二人,返回自己的居处。
大通铺空无一人,想来是避着这瘟神,躲到了其他屋子,在他们看来,这小子当然是活不了几天的。
这倒也正合了彭蒿的心意。
熄了油灯,对月盘膝而坐,心中不由得回想起幻象中那凶兽,即清晰且真实,哪像是幻觉了,脸上还残留着被舔了一口的触觉。
彭蒿忽地心念一动,伸手去取那贴身带着的木牌,谁知怀里却摸了个空。
他登时大惊,那东西跟着自己从那边过来,说不定是自己回家的关键,如何就能丢了。
惊慌间,彭蒿脑海中满是那木牌的形状和纹路,骤然,天地变色,云雾乍起,他浑身汗毛倒竖。
一条,两条,三条......无数条血红的,舌头,朝自己卷来。
彭蒿想闪避,身体却失了知觉,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湿哒哒的舌头,在自己脸上、身上来来回回的舔着。
看起来好生邪恶。
舌头舔够了,盘旋着缩了回去,雾气中,一个恐怖的骇人的扭曲头颅显现出来,无数锋利的口器,随着呼吸一张一翕,朝着彭蒿逼近。
“你,你是什么?”
彭蒿突然发现自己能说话了。
那庞然巨兽没有眼睛,可是无数大嘴,一时间全都望向了眼前的小不点。
“你就是新的宿主么?年轻人!”这巨兽也不知是从哪里发声的,居然还有一点点好听。
彭蒿心念急转,情况不明之前,表态是不可能的:“我不明白。”
“吾乃大秦之镇国神兽!”无数舌头如触手一般,兴奋的在空中飞舞。
彭蒿心念一动,大声喝道:“你是饕餮!你是那个木牌!”
“不错,年轻人,吾名饕餮,那木牌正是吾之魂魄的寄托。”
“魂魄?”
“对,作为镇国神兽,我们没有肉体,我们的魂魄,注定要与宿主合二为一,直到你们死去,魂魄重新剥离,继续寻找下一任宿主。”
彭蒿心中悸动莫名:“这么说,我是这一任的宿主?”
“年轻人,”饕餮的声音似有些开心,“作为饕餮魂牌的持有者,你只能算是半个宿主。直到你的力量能够承受,你的灵魂与我同调,你我合二为一,你才能真正成为我的宿主。所以,努力修炼吧,孩子。”滑腻的舌头在彭蒿脸上划过。
又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彭蒿双眼猛地睁开。
这不是梦!
我是,这大秦国的镇国神兽?
第二日。
阳光明媚,气象万千。
十八枚培元丹,借着太极拳的神异,一夜之间消化个干净,境界也如愿以偿提升到了炼体。
如今的彭蒿,只觉举手投足,真气自生,挥掌间可开碑裂石。
加上神念中寄宿的神兽饕餮,一时间只觉天大地大,竟已容不下自己这异世之人。
玄宗长老的小院子里,玉秀正耍着花拳绣腿,看到彭蒿来了,也不答话,上去便是一击炮捶,跃步冲拳。
彭蒿正要试试自己炼体的身手。
云手拉开,将冲拳力道卸在一旁,反手沾衣十八跌,横里一带。
玉秀如腾云驾雾一般,飞了出去。
大惊之下,空中鹞子翻身,落地立即连续侧身飞踢,直戳彭蒿左肋。
彭蒿脚下生根,收腹后拉,紧接着太极弸劲自腰间顶出,将秀足一记脚力尽数反了回去。
这小子一夜之间,竟似换了个人一般,太极拳使开,与昨日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玉秀小小年纪,沉不住气,打的已是动了真怒,不知不觉间,使出了精气境界的刚猛内劲,落地一脚转身后摆腿,横扫彭蒿面门。
彭蒿见来势凶猛,不敢硬接,转身仆步穿裆,使一招野马分鬃,再将玉秀顶飞了出去。
只是这一下可惹了大祸事,招式一出,肩头正正顶在小丫头不可描述之所在。
玉秀落地也不起身,只是跪坐在那里捂着两腿,俏脸一阵红一阵白,撅着小嘴,泪珠翻翻滚滚在眼眶里打转。
彭蒿一怔,还没意识到自己顶在了何处,赶忙上前关心道:“咋啦妹子,这几下就不成了?不像你的风格呢?”
封玉秀泪水再也存不住,哗啦啦流了下来,骂道:“你这坏人!”起身头也不回的跑了。
彭蒿心下愕然,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到了这小丫头片子。果然女人心海底针,无论年纪大小都一样。
小丫头跑的飞快,他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得在小院里坐了,无所事事的等着。
不一会儿,玄宗长老领着玉秀,回到居处。
彭蒿不敢怠慢,忙起身问道:“老爷子,刚刚和妹子练了两手,她就哭着跑了,莫不是我出手重了?”
老人摆摆手,带着二人进了屋。
彭蒿走在后面,拉了拉小丫头的袖子,这丫头正在气头上,挥手甩了开去。
他心道:“生气不打紧,别再鬼嚎就好,让老先生看见,还以为我怎么地你塞的。”
玄宗长老坐定,上下仔细审视着彭蒿:“听玉秀说,你一夜突破了炼体?”
“正是。”
“刚刚你和玉秀对练,听她说,她已使出了精气的境界,仍然被你一招顶飞?”
彭蒿回想当时的场景,又看向俏脸通红的小丫头,突然明悟了。
他立时大惊失色,自己虽然也是个lsp,可还不至于对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片子出手啊,那里里外外哪儿都还没长开呐!
回过味儿来,赶忙叫道:“妹子!妹子,刚刚出手没注意好分寸,都是误会啊!真的是误会啊!”
玉秀瞪着一双大眼,登时不知所措,红着脸大叫道:“你快别说啦!我又没伤着!快别说啦!”说着还不时地瞟着自家爷爷,似乎比彭蒿还要惊慌。
彭蒿见状瞬间放下心来,心道:“这小丫头羞于启齿,没跟老爷子说,还好,还好,可吓死我了。”
玄宗长老见二人都这般做派,顿时起了疑心,问道:“玉秀,说实话,是哪里受伤了么?”
“没有!真的没有,爷爷你别瞎猜,我,我只是被那小子的进境吓了一跳。”
老人抽着烟,虽然心中仍有疑惑,却也不再追问,扭头对彭蒿说道:“老头子今早去了趟传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