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此,赵桓没有丝毫犹豫,冷静的下令道:“殿前司众将随我前去封丘门迎战。
李纲、张叔夜、冯澥你等组织援军前往封丘门。
此外,我以为,金军其他方向定会以此为契机,竭力攻伐我大宋城墙。
汝等定要安排妥当人手,坚决防范金军趁机夺城。”
然李纲却将赵桓拦住道:“官家。金军已经攻上封丘门。战局激烈,千金之子不坐垂堂,若陛下不测,鸟无头不飞,兽无头不走。
将置我大宋于何地?”
看张叔夜、冯澥皆点了点头,显然是对李纲的这一番说辞颇为赞同。
然赵桓却决意已定,扫视了一眼众人安排后事道:“诸臣子,皆在,中书门下可提前拟诏书。
若朕有不测,令李纲、张叔夜、冯澥三人为顾命大臣,奉迎皇太子赵谌为皇帝,继续守城。
城在,若太子可辅,辅之。如不才,汝等可令择宗室辅之。
城破,当国君死社稷,莫令宫中女眷受辱。
道君皇帝已颐养,此事便不必再劳烦他心神了。
殿前司众,且随朕出发封丘门,杀敌!”
说完,赵桓疾步冲出角楼,沿着城墙便冲向了封丘门的方向。
侍卫亲军及殿前司将士紧随其后。
然殿前司都指挥使王宗濋( chǔ)却战战兢兢,神情有些惶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距离封丘门还颇远的地方便看到封丘门处火焰燃烧,城下金军拿着武器自云梯之上不断往城墙上爬,城墙守卫则是拼命防守,金军宋军战成一团。
赵桓见此,吩咐道:“诸位,齐声高呼宋军援军已至,金贼还不束手就擒!
冲上去,绝不可让金军破门!”
“是!”众人应道,齐声高喊:“宋军援军已至,金贼还不束手就擒!”
一边喊着,众人一边紧随其后冲了过去。
众人齐声高呼盖过了喊杀声,金军士气顿时一挫,纷纷向声音传来处看去。
而宋军一听援军已至,士气大振,趁着金军观察之际,或劈或砍,或捅或砸,将对战金军打死。
被众侍卫亲军护着的赵桓左劈右砍,斩杀了数个金军,而侍卫亲军则更是如入无人之境,凡所遇金军皆清扫一空。
一阵鏖战,天色已黑,然而就在这时,城下云梯竟然又爬上来数批金军。
然而此时众人经过刚刚的厮杀,众将士尽皆带伤,疲惫不堪。
赵桓亦是如此,但越是此等时刻,越要坚持住了。
他高呼道:“诸将士,狭路相逢勇者胜。朕已领诸相公组织援军守城。
援军片刻便至。坚持住!”
众人一听,勉强提起几分力气,继续与刚刚登城的将士厮杀起来。
金军不断爬上来,宋军不断减员。
眼看眼就要攻至城池之下了。
此时城墙下数人高呼道:“臣权知枢密使事率兵前来救驾。”
接着便看到有数千援军爬上城墙,金军见此,胆气全丧,被援军去全部清理在城墙之上。
张叔夜提刀守护至赵桓身前谢罪道:“臣救驾来迟,还请陛下责罚。”
赵桓拄着宝剑累的一边大声喘息一边说道:“莫要多言,快些安排守城。”
“是。”张叔夜立即下命令道,“诸将士听令,城防滚石、热油、金汁尚在。
给我全力守城!”
“是。”众人应了一声,纷纷至城墙上的垛口处,或几人一起将滚石抱起来,砸向金军的云梯。
或将热油、金汁等额泼在还在云梯上攀爬的将士身上。
“啊!”金军痛苦的惨叫着,有的抓不住云梯的把手直接掉下去摔死。
有的即便是忍痛冲上来,也被早已经准备好的将士数刀砍死。
终于,金军见天色已经晚了,鸣金收兵。
宋军也纷纷松了一口气,待未被破坏的云梯全部撤离,宋军方才纷纷扔掉武器或瘫在地上,或依在墙上稍作休息。
赵桓亦是如此,倚在城墙上大声喘息着。
满身血迹、衣衫凌乱的张叔夜走至赵桓身边向赵桓汇报道:“官家。金军已被打退。
还请陛下前去角楼稍作休息吧。”
赵桓缓缓的点了点头。
旁边两个侍卫亲军赶紧帮忙驾起赵桓,在侍卫亲军帮助之下,赵桓一边起来,一边道:“快些准备膳食供诸将士饱餐一顿。”
天色已黑,凄凉的寒风吹在了赵桓的身上,冻得赵桓一阵哆嗦。
赵桓看了看守城的将士,一个个冻得缩着脑袋,耸着肩膀,时不时用嘴对裸露在外面的手哈着气。
见此,赵桓又再次补充道:“令入内内侍省、内侍省统计皇城所有取暖保暖之物。”
但赵桓又想了想道:“除龙德宫道君皇帝、太上皇后之取暖保暖之物。尽皆送至城墙,先供守城将士用。”
张叔夜听此,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略带颤抖道:“臣代诸将士谢过陛下。”
赵桓一摆手道:“诸将士舍命守城。朕若再不令众人吃饱穿暖,与畜生又有何异?
人员、防御物资皆有损耗。你欲诸相公商议补充一番。
另,秦元为何率保甲投敌,你当调查清楚。
亏得金军主力在南面,我等又防御及时,否则非得酿成大祸不可!”
正说着,却见一在此守城的基层小校听到赵桓与张叔夜的对话,他鼓起勇气道:“官家!秦元投敌臣或知晓原因。”
“哦?”赵桓一听,看向此小校。
只见此小校身上袍子在刚刚的混战中早已经弄的脏乱不堪,其身上脸上也满是血迹污渍,手臂被简单的包扎着,显然是受伤了。
但其脸上却带着几分愤怒看着赵桓身后的殿前司一干官兵。
赵桓问道:“你且说说为何。”
该小校道:“官家。前些时日,臣与袍泽守城。殿前司督战过严,曾有误杀我袍泽,我等不满,有将士作投敌之语相威胁。
殿前司害怕,安抚我等,曾承诺此前战斗不令金军攻上城门便赏赐我等绸缎数匹,金钱千贯,战后便兑现。
然我等守住城池,殿前司督战官却反悔,未曾给我等兑现。
秦元为甲头,其甲有人问殿前司钱财之事,却被殿前司处罚一番。
秦元气不过,与殿前司理论一番,却也被同时处置。
我想定当是秦元气不过,方才投敌。”
听此,赵桓面色阴沉的看了一眼身后的殿前司都指挥使王宗濋语气不善的问道:“此小校所言可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