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繁星点点。
觉醒仪式已经结束，千高学子们或成功或失败，自然各有悲欢。
好消息是，杜郁川宿舍的八人觉醒成功了一半，老二老三和杜郁川自己成功觉醒，余下的老大、老四、老五、老八四人没有觉醒成功。
返校的大巴上，几位小小少年还坐在原先的位置，除了天已暮色，一切仿佛都与清晨来时别无二致。
可终究不同了。
早间的欢声笑语恍如过眼云烟，眼下，每一位小少年都好像被心事缠绕，沉默着。
许久，在天赋觉醒前显得最紧张的老大先开口了：“哥几个，老二老三老七都成功觉醒，以后肯定是要去跨界者学府接着搞学业了，那咱们以后都怎么打算？”
“回家，跟我爸去工地吧应该。”黝黑平头的老五苦笑一声，他是宿舍里面家境最差的，如果能够成功觉醒，在国家的资助下，还有可能念个大学。
可如今…
壮汉老四则是目光灼灼，坚定道：“我准备去参军，磨练体术，参加开辟战争。”
闻言，杜郁川嘴巴张了张，却还是将要脱口而出的劝阻咽了回去。
他没有忘记，仙门是超凡的异世界。
虽然这里的道德与法律发展的都较为完善，可这些条条框框制定的基础逻辑依旧还是摆脱不了强者为尊。
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劝阻一个想变强大的人停下步伐呢？
老四的心气杜郁川清楚，同宿舍的另外几个少年也都清楚，所以并没有人出声说一些什么。
老八性子有些清冷，在另一边靠着窗子，抿了抿嘴，没有出声。
大巴偶尔路过昏暗路灯，橙黄微光撒在他俊美得不像话的脸上，显得他更像一只遗落在人间的精灵。
“筠青，你大概率是要听家里的安排，念完大学去出道了吧？”老大心知老八兆筠青是有些内向的性格，于是直接出声问道。
“嗯。”兆筠青轻轻颔首，应了一声，嗓音很好听。
“唉。”问完大家的打算，老大低下头，重重叹息一声。
过了一会儿，老大才又抬起头，伸手锤了下老五的肩膀，目光认真道：“老五，你还想不想念大学？想的话我给你掏钱，你去大学好好深造，出来以后来我们家厂子上班，等有了经验我给你提个管理层，肯定比去下工地强。”
老五怔了怔，少年的自尊让他下意识想要拒绝，可莫名的，老五眼前浮现起爸爸在工地就凉水干吃着白米饭的样子。
还有妈妈在餐厅后厨，夏日里四十几度的天气，满头大汗，浑身湿透，却还费力的从冷库一趟趟端着一大盆几十斤的肘子来回进出，拿起钢丝球，蘸着洗洁精，费力刷个不停的样子。
他呢？自小到大，对于老五而言，成功觉醒成为跨界者，是他爸妈在残酷生存的日子里，所能寄托的唯一一点点希望。
可如今他失败了。
凝滞许久，在杳然黑暗中，老五挺直的肩膀似乎垮了几分，却没人看到。
终于，他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难堪的笑意，却目光真诚地看像老大，感恩道：“好，谢了大哥。”
“客气了，哈哈，以后咱们兄弟在一起，也算是有个伴。”
“还有你们三个，以后谁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咱们哥几个啊都。”几句话聊完，老大似乎已经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转头一指老二老三与杜郁川，大声笑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苟富贵，莫相忘！”
见大哥这般作态，白白胖胖的老二脸上才终于算是浮现出一抹笑意：“放心吧，大哥，一世人，八兄弟，记着呢。”
只可惜，一笑起来，老二的两个小眼睛便被挤得没了生存空间，所以没人看到他目光中向来罕见的温柔与坚定。
老三和杜郁川都没出声，却一起重重点头。
“那个，老大，虽然你没提我，但是要是有一天小六我富贵了，也是绝对不会忘了大家的。”
这时，众人都下意识忽略的一处角落里，稍有些尖细的声音弱弱的传了出来。
闻言，说话的几个小少年都是呆了呆。
…
按照惯例，觉醒仪式过后，千高会给学生们放罕见的三天长假回家休息。
所以在大巴回到学校的时候，校门口已经有不少披星戴月的家长在等待着了。
杜郁川颇为意外的在人群中看到了等待自己的爸妈。
家里自营了一家小饭店，平时爸妈都很忙，几乎不会来接他放学，一般都是杜郁川自己坐公交回去。
回家的车上，杜郁川坐在后排低头玩着手机。
将近一个月没有回家，他手机里攒了不少待回复的消息。
“建国啊，这…”杜郁川的妈妈见杜郁川这个反应，眼中明显透露出几分担忧，小声喊了正在开车的杜建国一嗓子。
却被杜建国悄悄阻止了。
一路无话，车窗外风景飞逝，很快就到了杜郁川家所在的小区。
随便找个路边停好车，杜建国从兜里掏出钥匙来扔给杜郁川道：“儿子，你先上楼吧，我跟你妈去市场买点菜，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不用了爸，都这个点了，哪还有开的市场啊？”
“赶紧回家吧啊，借你回来的光，你爸今晚上也能吃点好的。”杜建国挥挥手，赶走了杜郁川。
随后转头看向等在一边的杜母道：“走吧，媳妇儿，今晚上整点好的，咱一家好好吃一顿。”
“建国，你看川川这孩子，打从回来就一直不吱声，是不是觉醒仪式不太顺利啊？”
“哎呀，咱儿子你还不知道吗？川川这孩子打小就心思重，主意也正，还比一般小孩要成熟得多。”
“就觉醒仪式这点事儿，川川肯定有自己的安排，放心吧媳妇儿，咱就别跟着瞎操心了，咱一会去买点什么吃？”
“买点川川爱吃的。”
…
老两口逛了一圈，待回家时，手里拎了四份打包盒的菜。
“儿子，回来了啊，洗洗手准备吃饭了，都是你爱吃的，红烧肉，锅包肉都有。”
“好的，爸。”杜郁川答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