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南下的赛洛格陷入困境。原因正是眼前赫然出现的军队。重装步兵严整列阵,挡住去路,后方更有重装骑兵蓄势待发。
“竟然这么快就出现了!而且,对付区区两百兵力,竟然派出两千人?”
“居然还没有挂旗。”
副官话音未落,赛洛格便颔首认同。敌军身上毫无任何可证明其身份的纹章旗。
“哼,无非是为了在贵族诸侯有所怨言时,给自己找个脱身的借口罢了。”
莫非打算假扮盗贼动手?不过话说回来,这人数也太多了。双方剑拔弩张,对峙许久,一名神秘使者踱步来到赛洛格身旁。
对方似乎生怕被赛洛格他们记住面容,特意戴上兜帽,让人难以窥视其真实表情。赛洛格冷眼相视,目光锐利如刀,使者这才慢吞吞地开口。
“白兰殿下在此处吗?”
“在不明你来意的情况下,你觉着我会告知你吗?”
“……你是何人?”
“赛洛格-迪米哈。”
“喔……原来你就是‘鬼’啊?”
闻得使者呼出自己的别名,赛洛格怒目圆睁,满脸尽是不悦之色。
“哼,你就只想知道这个?”
“呵,罢了,知晓与否都无足轻重。”
使者举起手臂挥了挥。
“我就直说了。只要交出皇女,在场的士兵便可保住性命。”
“‘好,我知道了’——你莫非以为我会如此爽快答应?”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交出皇女了?”
听到使者的询问,赛洛格从鼻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脸上同时泛起充满挑衅的笑容。
“我可一直默不作声,你倒是愈发嚣张了啊?我们可是第六皇女的私兵,你最好给我注意点分寸。”
“可惜,我恰巧不懂得对你这种人该讲什么礼数。还烦请你教教我吧……‘鬼’。”
“无耻之徒,我定会让你永远无法再喊出这个名字。”
赛洛格语气不耐烦地说完,使者的嘴角即刻浮现出一抹尽显残虐恶意的笑容。
“年轻人,注意你的礼貌哦。”
使者原本高举的手一挥而下,后方的步兵队伍随即向左右散开,骑兵队则从中间鱼贯而出。
“反正你从一开始就打算杀掉我们吧?”
“我原本是打算至少留一个活口的。”
“混蛋!”
恶狠狠地说完后,赛洛格将目光从使者身上移开,望向突击而来的骑兵群。——还有一段距离。赛洛格的视线再次移回原先的位置,眼眸中弥漫着狂虐的气息。
“总之,我现在就先杀掉你!”
赛洛格奋力将手中长枪一刺,但攻击却并未奏效。
“什……什么!”
使者轻轻松松地挡下了赛洛格的攻击。使者手中握着一把点缀着美丽金、银装饰的剑。
“有什么好惊讶的?”
“那是……神灵武器吗?”
神灵偏爱干净的水边,在极为罕见的情况下,会制造出代表自身属性的结晶。无比美丽的结晶,其耀眼光芒丝毫不逊于宝石,人们怀着敬意将其称作神灵石。
在帝国的领土内,每年会发现三至七颗神灵石。即便是幅员辽阔的帝国,数量也仅有这么多,有些国家更是完全采集不到。正因如此,物以稀为贵,价格更是年年飙升。
仅仅一颗神灵石,就能换取到一生游手好闲也用不完的财富。即使是在当下,拥有神灵石的人也仅局限于皇族,或是与皇族有所关联的人。
“你是从哪里得到那种东西的?”
“我没必要告诉你。”
噼里啪啦——一阵奇妙的声响传来。赛洛格看向长枪,只见长枪已从枪尖开始迅速冻结。
“呸!”
他即刻扔掉长枪,并从腰间拔出剑。在赛洛格身后待命的骑兵们举起长枪,步兵们也都拔出剑蓄势待发。然而,如果正面交锋,面对持有神灵武器的对手,赛洛格这方将会处于不利的局面。
对方自身的战斗实力已然不俗,再加上有神灵的襄助,其身体能力更是获得了超乎想象的巨大提升。若非如此,断然难以如此轻而易举地接住赛洛格的长枪。
赛洛格“哼……”地发出一声冷哼,暗自沉思起来。正当赛洛格心中唯有将眼前这名使者斩杀之念时,敌军的骑兵队已然如汹涌潮水般疾速迫近。至此,恐怕是难逃全军覆灭的悲惨命运了。
赛洛格将剑高高擎起,以响彻平原的巨大声量高声喊道:“诸位!即便同伴倒下也万不可去援救!不得回头,只需奋不顾身地持续向前狂奔即可!”
“噢!”
“进攻——!”
随着手中长剑猛然一挥,赛洛格用力踢了一下马腹,一马当先地驰骋于平原之上。
然而,就在经过使者身旁时——
“怎么,这样就结束了?”
使者那仿佛百般无聊般的抱怨,清晰无比地传入赛洛格的耳中。然而,为了能够活着与主人再度相逢,眼前的局势由不得他有丝毫的犹豫和回头。赛洛格狠狠压制着心头翻涌的不甘,将懊悔转化为怒吼,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吼道:
“伙伴们,拼死也要跟上!”
“噢噢————!”
现场响起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怒吼,跟上来的仅有骑兵百人、步兵五十,而货车则被孤零零地弃置在原地。
赛洛格率领的骑兵队即刻与敌军的重装骑兵队展开了惊心动魄的正面交锋。
“喝啊!”
赛洛格犹如猛虎下山般,先是迅捷无比地夺过敌人手中的长枪,继而势如破竹地将敌军的重装骑兵狠狠击落马下。
“赛洛格百旗长!后续部队被孤立了!”
跟在赛洛格身旁的副官焦急地呼喊道。后方的骑兵队与步兵队被敌军重装骑兵围得水泄不通,完全就是被单方面无情打压的局面。
赛洛格平时对他们的训练绝对是扎实无比;在熟练度方面也有着十足的自信,绝对不会逊色于第一御军。然而,除了在人数上处于绝对劣势之外,与重装骑兵对抗更是极为不利。当初为了能充分发挥机动力,故而我方仅仅配备了轻便的装备。
“丢下他们!”
赛洛格唯有果断作出如此决定。毕竟他们兵力呈压倒性不足,搭救根本不可能成功。即便如此,副官似乎依旧未放弃希望,开口极力争取:
“现在还来得及!”
“你难道还没看清当下的状况吗?”
“可、可是!他们是殿下托付的重要私兵啊!”
“他们亦是我的部下!莫要让我再说第二次!”
副官至此便不再言语。不,确切而言,应当是已无法再言。只因赛洛格的脸庞正浸染着满满的愤怒。赛洛格挂着仿若恶鬼般的神情,举枪刺向扑面而来的敌军,长枪顺势折断。每折断一把长枪,他就会再从敌人手中夺来一把,并将对方击杀。
“闪开!小杂鱼别挡路!”
“你便是那‘鬼’吗?挺有能耐的嘛!就让我来活动活动筋骨吧!”
一名敌军口气愉悦地言说着,追上赛洛格。这名重装骑兵手臂上缠着紫色布巾——乃是百旗长的标记。
“吵死了!”
赛洛格改将长枪水平握持,继而全力掷出。
“唔咕!”
对方被长枪刺穿的胸甲当即变形,霎时鲜血汩汩流淌。
“百、百旗长被——!”
一旁的重装骑兵话都还未说完,便已然身首异处。血花溅起之际,赛洛格手上被染成鲜红的长剑往右一挥。
“从敌军左翼突围!我来开路!不必理会小喽啰,跟紧我!”
好不容易穿过敌军重装骑兵队时,重装步兵已然在后方严阵以待,弓箭队亦是蓄势待发。主动一头冲进那等地方,实乃愚不可及的选择。赛洛格之所以选择从左翼破围,便是为了避开此点。
他的决定并无错处,若要在战场上杀出重围,必然得狠下心舍弃多数士兵。使者则在后方静静凝视着孤军奋战的赛洛格背影。
“着实拥有一身杀之可惜的好武艺啊。”
使者这方的人马,踏破落马的赛洛格阵营轻装骑兵的头盖,并且将来不及逃跑的垫后步兵逐一压死。原本在人数上就已是天渊之别,再加上使者这方的死伤甚少,战事再过不久想必就会结束了吧。当单方面的虐杀行动开启时,三匹战马来到使者身旁。
从马上下来的骑兵手抵于胸前,单膝跪地。
“约有二十余名敌军突围了。剩下的士兵可否一个活口不留地尽数杀光?”
“随你们意愿。我方的伤亡如何?”
“目前死亡的敌军中,并未发现第六皇女。此外,关于我方伤亡状况,已知一名百旗长、十二名重装骑兵身亡,重伤、轻伤人数目前正紧急确认中。”
“如此,伤亡着实不小啊。”
“要追击吗?”
“不必,任他们去吧,他们皆是伤兵残将,在进入希切尔伯爵领地前,或许就会死于盗贼的攻击之下。”
“不捉回第六皇女可行吗?”
“第六皇女并不在其中,无需追击。”
“然而也有可能易容……”
“那女孩没这般机敏。”
“既然这样,第六皇女身在何处呢?”
使者沉默片刻后,开口说道:
“………理应在欧利小国吧。她或许已经越过梅山了。”
“那么,我们也需动身前往欧利小国吗?”
“不,若更大规模地行动,必然会被察觉的。解散军团吧!”
“领命。”
使者将视线从躬身行礼的士兵身上移开,兜帽之下,犹如追捕猎物般的炯炯目光,凝视着古拉山脉。